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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響起,是一首老歌。
楊德高渾身僵硬,這是他的手機鈴聲。他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上面的通話顯示赫然是——顧墨!!
要知道他可從來沒有存過顧墨的電話,一個已經死了十年的人,也根本不可能還有打電話的能力。楊德高用盡渾身力氣把手機向遠處扔去,可顫抖的手能有多少力氣,手機只掉落在離他不到一米的位置。
手機自動接通了,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機械平板的聲音,電話那頭的女聲干凈清爽,帶著一點靦腆:“請問,是楊老師嗎?”
聽在楊德高耳中卻和地獄的勾魂曲一樣,他猛然后退:“你放過我……放過我吧,我不想死!!”
手機里的聲音再次響起:“楊老師,你,放過我了嗎?”
楊德高已經崩潰了,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額頭跟地面砸出嘭嘭的響聲:“我給你燒香,給你祭品,你要什么我都給你!!放過我好不好!!”
手機里發出了輕笑:“呵呵,要什么都給我?那就——來陪我吧!!”
溫泉里突然涌出一股水花,朝著楊德高涌來,楊德高的掙扎在水花面前顯得是那么的無力,一如當年的顧墨。
水花裹挾著楊德高,伴隨著他的驚呼朝著溫泉池里而去。
片刻后水面上浮起一個人形,穿著楊德高的衣服,四肢卻軟綿綿的隨意耷拉著,像是個泄了氣的氣球,隨水波變換著形狀。
這一片褪色的世界再次被霧氣籠罩。
蕭嵐繼續向前,這一次他沒有再遇上鬼打墻。
霧中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兩個互相扶持的人影在白霧里緩緩靠近,是張潔和程浪,張潔似乎扭了腳,走路一瘸一拐的,程浪在旁邊攬著她,撐著她前進。
兩邊一照面,張潔臉色就是一變。嘴里仿佛又彌漫起了那股爛抹布的餿味,她恨恨地盯著那只該死的黑貓,又拿眼刀使勁戳蕭嵐。
發現了她的不對勁,程浪詢問:“怎么了?”
張潔仗著有人保護,膽子也大了幾分:“剛剛把我綁起來的就是這個人!我們會出現在這里也是他搞的鬼,原本差一點就成功了,都是他弄壞了法器。”
程浪臉色陰沉,捏緊了拳頭:“你他媽——”
不等他說完,蕭嵐抬起手對著旁邊的木質柱子就是一拳,“嘭”的一聲之后,柱子從中間斷裂開。
蕭嵐朝他們露出一個微笑:“有事嗎?”
程浪:“……”
張潔:“……”
沒事,打擾了。
“比起跟我敘舊,二位似乎有老朋友來訪。”蕭嵐伸手指著兩人的背后。
兩人疑惑的轉頭。
一臺老式的電腦出現在迷霧里,屏幕正亮著,是一個聊天軟件的界面,上面聊天的內容刷屏的速度非常快。
付文博:你們聽說了嗎?顧墨昨天晚上跟小混混跑出去了?
同學a:真的假的,你可別亂說。
付文博:真的啊,大家都這么說,據說楊老師都看到了呢。我看她肯定是懷孕了,藏不住才跑的。
杜宇薈:賤人就是惡心,跟她呆在一個班簡直是我人生最大的恥辱。
張潔:哎呀顧墨沒事吧,怎么都上新聞了啊,怪讓人擔心的。
同學b:什么新聞?
張潔:你還不知道啊[鏈接]。
杜宇薈:臥槽!
程浪:我早就知道她是這種德性了,我才看不上這樣的人呢,你們再看看這個[鏈接]。
一篇篇用詞夸張,為了博眼球不惜扭曲真相的報道就這樣被程浪和張潔發到了同學群,群里頓時像炸了鍋一樣。
張潔臉色刷得白了:“不……不是的……我只是關心她……”
程浪也抖了起來:“我不知道,不是我。”
仿佛在反駁他們的狡辯一般,白霧里畫面開始轉變。
依然是褪色的老照片般的畫面,張潔悠閑地躺在她裝飾精美的公主床上,穿著昂貴的絲綢睡衣,一只手吃著零食,一只手在打字:
公主j:錢給你了,報道就按照我說的寫。
橘子八卦小r:ok,包你滿意,再加點錢可以給你個好的版面要不要?
公主j:要!你們還有多少版面?不如干脆多寫幾篇。
橘子八卦小r:只要你肯花錢,頭版我都給你!
公主j:哼,我差錢嗎?!
另一邊程浪坐在他裝修普通略顯狹小的房間里,將張潔發給他的每一個鏈接都傳播到了不同的群里,并且面帶微笑地不斷創造話題和張潔聊著天。
程浪張潔兩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眼里都讀出了滿滿的驚恐和絕望。
清脆悅耳的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