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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學會?
甄微心神一動,按捺住緊張的情緒,問他:“小仙人,你可知上一次通天之試是什么時候?”
通天塔已經不復存在,她所參加的那場試煉便是最后一場。
小童顯然有些驚訝,不明白她為什么連如此簡單的問題都要問別人。但他還是好脾氣地解釋道:“通天塔倒塌后,通天之試也隨之停止。最后一次試煉至今已有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
甄微第一反應不是感慨時光易逝,而是急忙抬手去摸自己的臉,害怕摸到她最不想要的皺紋。
確定臉上還是光潔如玉,沒什么溝壑后,她悄悄舒了口氣,但心底還是有種奇奇怪怪的感覺。
怎么可能不怪呢,在塔里修行根本不能察覺時光流逝,相當于她直接從二十二歲變成了四十七歲,這個結果讓她無論如何都覺得難以接受。
罷了,金丹期怎么也能活個六七百年,四十幾歲還算幼年,不虧不虧。
她做了會兒心理建設,心情稍稍平復,沖童子一笑:“謝謝……”
話音未落,被一道尖銳的女聲橫插進來,打斷了兩人對話。
“好啊,小兔崽子又在偷懶,讓你掃地你在這兒和女人說話?”
這聲音有點兒耳熟。
甄微轉頭,正看見一兩鬢染霜的老婦滿臉刻薄,對著小童破口大罵。
模樣雖老了些,整體五官卻沒太大變化,她一下子就認出老婦的身份,不由暗暗想道:二十多年過去,馮姑姑怎么還是老樣子。
一如既往地愛欺負別人。
思及此,她看向老婦,道:“是我主動找他搭話,姑姑不用責罵。”
馮雪聞聲抬頭,明目張膽將她打量,發現女子衣衫破爛,不像有身份地位的人,氣焰頓時高漲,惡聲惡氣地說:“我教訓自家弟子,跟姑娘有何關系?這里是碎玉山,容不得外人放肆。”
甄微又說:“您再看看我是誰。”
她就站在那兒,身姿綽約,即便不動也如風搖菡萏,裊裊婷婷。
馮姑姑聽她底氣十足,狐疑掃去,仔仔細細又看了一次。
這次她終于找回了一點記憶。
驚訝在眼中緩緩漾開,下一秒,她臉上已經擠出討好的笑容,連聲說:“是甄仙子回來了啊!一別二十多年,您依然年輕貌美,真是羨煞旁人。”
以她的眼力勁兒倒沒有從甄微的穿著上看出什么端倪,主要是這年頭沒幾個人天天戴面紗。一看見女子臉上掛著的白紗,她那些塵封的記憶就統統鉆了出來。
甄微盯著她那張像樹皮一樣布滿皺紋的臉,內心十分平靜。雖然過去馮姑姑對她極為苛刻,但她也用魔獸報復了回來,兩人之間的恩怨算是兩清。
況且如今她們的際遇已有云泥之別,更生不出什么為難的心思。
她沒有動怒,輕輕地摸了下童子的頭,對馮雪說:“姑姑待我好,甄微心里一清二楚。不過他同樣也是碎玉山弟子,您是不是也該對他好點?”
瞧馮姑姑剛才那樣,罵人的話張口就來,一看便知平時沒少欺負童子。他還這般稚嫩,放到現代指不定小學都沒畢業,被她呼來喚去,肆意辱罵,哪個能看得過去?
馮姑姑沒想到甄微竟然還會關心一個外門弟子的死活,臉色倏然變青。可她很快又意識到眼前這人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任她擺布的小丫頭,只得把不滿的情緒藏起,好言好語道:“仙子尊貴,怎可與王珩相提并論?您有所不知,他僅有五靈根的資質,若不是門中最近缺人,這小子連外門弟子都做不成……”
甄微打斷她,緩緩道:“姑姑,我也是五靈根。”
還在那兒滔滔不絕的馮姑姑兀的一怔,那些話全卡在了喉嚨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表情極為尷尬,活像一只被人扼住咽喉的大鵝。
過了會兒,她訕笑著說:“是小人眼拙,沒看出他的天賦,日后…日后我一定善待小珩。”
對馮雪這樣的人,和她講什么大道理完全沒用,甄微也不準備做無用功。
體內靈氣越來越狂妄,大有脫離掌控的趨勢。
她壓下不適,故作鎮定道:“那就麻煩姑姑多看待他些,我先回玉芒峰了。”
說罷,瞬移至玉芒峰大殿。
臨近金丹后神識已經可以自由釋放,察覺殿中無人,甄微料想師父應該在主峰參加論學會。
身為徒兒,無故消失數年時間,怎么說都該等師父回來向他斟茶問候,可她情況特殊,實在等不到程一歸來。
留下一封風信,甄微直入洞府,揮袖關門,開始閉關。
她不知道別人結丹是怎么回事,反正她沒有絲毫停滯,一氣呵成修出了金丹。
自靈府中生出一顆渾圓剔透的圓丹,整體若水般透明澄澈,內里泛著紫光,外部有五色流光環繞,完美無缺,威儀天成。
倘若有人能夠看到她的金丹,必然為之震撼。
因為她的金丹太像一輪皎月。
通常來說,結丹必有劫雷,可不知為何,她金丹已成卻無雷降下。
甄微遲疑了會兒,決定不去管這件事,起身出洞。
門外,青衣道人一如從前那般在院中提著掃帚掃地。
聽到石門打開的聲音,他破天荒失了鎮定,猛的抬頭,見女子灰頭土臉走出來,再看了看天空,發現毫無劫雷蹤跡,以為她結丹失敗,臉色驀地一白。
光是不能結丹沒什么問題,大不了接著修煉就是。但現實情況是:一旦結丹不成,便有極大的機率反噬筋脈,致靈氣逆流,沖擊靈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