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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現(xiàn)在凡人的知識水平深感震驚,大魚用魚鰭撓了撓頭,對她說:“這里確實有肥遺的味道,它是旱獸,現(xiàn)世則天下大旱,你們鬧饑荒大概也是因為這個。”
“那它什么時候會走?”
大魚甩甩魚頭,道:“肥遺上次現(xiàn)身是兩千多年前,好像在人間足足鬧騰了近百年才離開,直接導致你們凡人亡了國。”
近百年……
聽到這個數(shù)字,甄微不由表情一滯。開玩笑嘛,要是它在臨縣鬧一百年,她還回什么離仙大陸?恐怕墳上都青草如茵了。
她拍拍胸口平息一下情緒,繼續(xù)問:“有什么辦法可以對付它嗎?”
大魚尋思了下,它在十方門當看門獸的時候經(jīng)常聽到那些修士領任務出去游歷,想來這次也不例外。
“修仙門派如果得知這件事情,應該會派弟子來幫忙。不過肥遺厲害得很,那些修士有沒有辦法應對我就不清楚了。”
肥遺可是上古妖獸,不出現(xiàn)則已,一旦現(xiàn)世根本不會輕易離開。以它的實力,很多門派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甄微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她還是長長地舒了口氣。
雖然對事情的艱巨性心知肚明,可好歹知道也許會有人前來搭救。哪怕只有一丁點兒希望,也給了她很大的安慰。
她向大魚說了聲謝謝,在它極力的勸解下再次捧回了幾根蓮藕。
面對便宜兒子那目瞪口呆的表情,甄微啃了口藕,淡定地說:“今日又遇著人打架,快吃,很甜。”
李衡:我娘怎么每天都在撿漏……
改明兒他也上山去瞅瞅。
*
范府。
范老爺是臨縣出了名的富貴,房中光是小妾大大小小就有二十來人,像接力賽一般鉚足了勁產(chǎn)子,加起來一共給他生了四十三個孩子。
雖然他子嗣眾多,但范初月毫無疑問是最受寵愛的那個。
他自幼聰慧,性情溫和,二十幾歲已經(jīng)做了臨縣的縣官,算是范老爺這么多孩子里面路走得最正,也最有前途的一位。
范寧自己已經(jīng)年過半百,自知此生與修道無緣,他之所以把那兩個修士奉為上賓,就是希望他們能帶著自己的孩子一起修煉。一個家族中倘若出了一名修士,那么全家都將雞犬升天,說不定連他自己也能討些延長壽命的靈藥。
這邊范初月剛剛辦完公事,從縣衙趕回來,還沒來得及坐下休息會兒,就被父親火急火燎地抓到了院子里。
他知道父親在府中安頓了兩名修士,但因為他們一直在房中修煉,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有見過對方。見范寧把他帶到這個院子,范初月微微一笑,問道:“如果沒有記錯,這處院子您讓給了仙師住,今日為何要帶孩兒過來?”
“傻、傻小子,仙師難得出門,為父想讓你在他面前露露臉,這才好討他歡心啊!”
范寧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話斷斷續(xù)續(xù),肥胖的身子也不停顫抖。
范初月拍了拍他的背,溫聲說:“爹,您慢慢走便是,一時半會兒的仙師也不會離開。”
范老爺知道兩位修士性情古怪,對范初月再三叮囑:“你素來內(nèi)斂,到時候見著仙師千萬別像以前那樣訥于言語,該表現(xiàn)的時候就要表現(xiàn),你若能討好修士,他們施恩對你指點一二,豈不美哉?”
凡人在修士面前如豬狗一般,不怨他這樣低聲下氣,卑躬屈膝。
范初月不置可否,只說:“爹,現(xiàn)在臨縣情況這么糟糕,玉蟾暫時分不出精力修道。”
聽他這么說,范寧恨鐵不成鋼道:“你要是能修仙還管什么百姓,說句難聽的,現(xiàn)在連皇上都不管臨縣,你一個小小的縣官能有什么辦法?”
臨縣四周不知道被什么妖物設下了屏障,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皇帝現(xiàn)在壓根就沒有派人來增援,他們完全處于自生自滅的狀況。就算目前范家糧食儲備還算充足,但食物總有吃完的一天,到時候又該如何?所以他不得不未雨綢繆,為自己和家族找一條出路。
范初月但笑不語。
這兩個修士若真有對抗妖物的本事,他們早就設法把它擒住,再不濟也會逃出臨縣。可如今兩人上門尋求庇護,顯然是沒有能力打碎結界。這樣想來,他們在修仙界的地位絕不會太高,多半只能在凡人面前充充英雄。
但這些他都不會告訴父親,只是笑著隨他一起進到屋中。
見到那位緋衣男子的剎那,一種異樣的情緒爬上范初月的心頭。
好強的壓迫力!
這么強的氣勢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帶給他的,而且壓迫之中隱約透著一絲熟悉。
范初月,也就是從通天塔過來的琴倚雪,不著痕跡地將那人打量一番,很快又將視線收回。
在他看過來的同時,祁不唐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
這人長身玉立,長相雖平淡無奇,卻氣質出塵不似凡靈。他立于庭院之中,就如芝蘭玉樹一般,讓人的目光無法移開,端的是君子如玉,溫潤無雙。
兩人打個照面的時間已經(jīng)給彼此留下很深的印象,心里都在懷疑對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來自離仙大陸。
祁不唐看向范老爺,唇瓣輕張,說:“這是?”
范老爺賠了個笑,點頭哈腰道:“回仙師的話,他是犬子范玉蟾。”
緋衣男子正欲接話,外面忽然傳來爭執(zhí)之聲。
范老爺暗罵一聲不好,臉色‘唰’的一下變白,眼神飄忽,止不住地往外面看去。
琴倚雪關切道:“父親是有事嗎?”
“沒、沒事,你們別管我!我出去看看。”說完,范寧甚至顧不上禮儀,疾步就往外面走去。
琴倚雪不放心,跟著他出去。剛到門口,卻見外面兩個家丁正拉扯著一名身姿孱弱的女子往花園方向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