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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法術的話方便是蠻方便,就是娛樂活動太少。坐在鳥背上這些時間太難度過了,她只能閉著眼睛數羊。
一只、兩只、三只……五百一十五只…
正準備數第五百一十六只羊時,身旁的男人毫無預兆地張了口:
“你為什么靠近我?”
甄微緩緩睜眼,光線涌過來,她適應了一秒,視線開始清晰。
晉簡面無表情,眼底藏著絲迷惑。
“曾經有很多人想要貼近我,被我拒絕后,無一例外地離開。我記得自己拒絕過你很多次,為什么還要繼續(xù)靠近?”
她差點噎死,你的拒絕恐怕是用劍抵著人家脖子吧,不跑還等著過年?
他話不多,難得一次性說這么多,此時話匣子還沒合上:“如果是因為身份,我可以坦言…我不是焰國名正言順的國主,現在只是不得已為之,應該也當不了幾年。武功的話,雖然難尋敵手,但江湖也有些后輩勉強可望其項背,他們比我年輕,甚至比我…”
想起她之前夸他相貌,遲疑一會兒,繼續(xù)說:“更好看。”
抬頭,認真地與她對視,一字一句道:
“所以甄微,別再靠近我了。”
他的過往全是形單影只,現在、未來也只想踽踽獨行。
她并不是不好。
相反,其實他認為她很好。
無論是狡黠竊喜,還是胡攪蠻纏撒嬌,她都像輪熾熱的太陽,充滿濃烈的色彩,讓他寂靜的世界變得鮮活起來。
他偶爾會因此震撼,一點一點抽象成另一個自己。
這卻并非他所期望的結局。
一只素白的手伸過來,往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下。
晉簡呼吸一窒,目光驟冷。
“你…”
甄微搶話,捏著嗓子學他:“從來沒人敢這么對我,你這女人真是該死的甜美!”
他:“……”再次不知如何接上。
她捧腹大笑,前仰后合,半晌,止住笑意,神情溫柔,緩緩道:“在別人面前我從來不敢暢快的笑,暢快的哭,為了扭轉命運,辛苦地掙扎著,每一次開口都要字斟句酌,生怕被人針對。只有你,看到了我所有的秘密與狼狽。”
“與其說愛或歡喜,不如說是你出現在了我最無助的時光里,成為我的雪中炭、錦上花。”
“大俠,我只是在合適的年紀,遇到了一個讓我感到心安的人,然后順從心意向他靠近,僅此而已。”她抿抿唇瓣,露出一絲羞怯。
晉簡斂目,輕聲說:“我無法回應。”
或者說,不敢回應。
甄微唇角高揚,暢快而肆意地昂首:
“那又如何?現在我心向你,我便往你所在之處前進。有朝一日,我不再歡喜你,自然也會爽快離開,絕不做一點糾纏。”
她就坐在那兒,沖他頷首。
“世事無常,一期一會,你可以繼續(xù)拒絕我,我也會繼續(xù)順從本心,直到它不再對你屬意。”
一期一會。
他稍覺恍惚,竟生出隔世之感。
她的手在眼前晃了晃,五指交錯,使日光明滅。
晉簡回神,見她飽含深意的一抹注視從眼前掃過。
甄微笑容淺淺,她說:
“神女有心,襄王未必無夢。大俠啊…”尾音拖長,帶出些許嫵媚軟綿,“你不想我繼續(xù)靠近,是不是因為我離你已經不遠了?”
男人別過身子,躲開她的視線。
眼前是一片遼闊天際,眺望無垠。
春風拂面,慢慢地,慢慢地吹皺了他心里的冰湖。
*
東洲,元初山。
長時間使用輕功早已耗盡她身體里最后一點氣力,顧清漪眸光冷冽,隨手揩去唇邊血漬,把儲物袋里最后一張輕身符貼在肩上。
輕身符有加持身速的效果,經它影響,她瞬間提速,又往前躥出數米。
足尖踩過樹干,在樹林中迅速跳躍前進,凡人看來,只留一道殘影。
身后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追趕她。
咚!
地動山搖,巨大的響聲充斥山野。鳥雀驚飛,群獸哄散,樹葉也被震得紛紛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