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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一看,成炙小心翼翼的拽著成彬銳的袖口,低著頭跟在他后面,顯得可憐兮兮的。
成彬銳忽然想起下午時,那個說著自己在調教室里黑暗經歷的孩子,他聳動的肩膀和哽咽的啜泣,心里沒來由的升起一些同情和心疼。
還是個孩子,為什么要經歷這些。
他反手握住這個幾乎和自己一樣高的少年的手,拉著他往前走。
成彬銳的手干燥溫暖,堅韌且有力,成炙被一下握住的時候,有些怔愣。
他是怕一個人呆著,但也不是不能忍受,他不是什么心里脆弱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挺過那樣殘忍的調教,依舊能反抗,能自己思考什么是底線。
他只是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會被再次送回去,回到那個連藍天的看不見的調教室里。如果這次再被送回去,他這么長時間來的偽裝將會被識破吧。
他不是被野狗咬死,就是會被調教成一個沒有人性的東西,他不想被送回去。
所以他在演,賭上他在調教室里這么長時間來的演技,他在試探成彬銳的底線,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值得信任。試探這個男人還是不是幾年前那個溫柔的大哥哥,他是不是還會在救他一次。
于是他看準了李創對他的臉的喜愛,試探成彬銳能為他做什么,把他帶到公司是他始料未及的,因為他最多認為成彬銳會讓李創留下來陪他。
但是可以出門,能夠坐上車,他貪婪的看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他艷羨的看著辦公樓里西裝筆挺的社會精英。
他小心翼翼保護起來的內心好像伸出小小的觸角,希望可以尋找活著的出路。
不是單純的活著,如果是單純的活著,他早就屈服于調教室的壓迫,又怎么會演出順從,實際上無時無刻不在尋找逃離的希望。
他想要有尊嚴的活著,他想要自由的活著。
所以他順從的在成彬銳的引導下說出了自己的經歷,但是最后的情緒崩潰是始料未及的。
這么長時間的壓抑,那些黑暗的經歷無處訴說,身邊不是冰冷的調教師就是比他還慘的奴隸。他找到一個人說出這些,就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最后的那個擁抱是他最貪戀的溫暖,他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
但是隨后來的陌生人讓他又退縮了,那些人的問題溫柔且不容拒絕,那些令人熟悉且厭惡的觸碰,像極了調教室里每段時間都會進行的一場奴隸測試,用那個測試來顯示奴隸的利用價值,調教方向。
他無端的猜測,這個男人是不是根本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么溫柔,他是不是也想要一個任他擺布的奴隸,他的經歷,讓他不敢再去輕易信任,哪怕這是哥哥。
成炙的內心,再次豎起堅硬的墻壁。
但是這只在黑暗中抓著他的手,那么溫暖,那么真實。等他松開后,成炙心里一空,好像是失去了什么東西一樣。
成炙被恍恍惚惚的帶著回到了成彬銳的公寓,被安置在餐桌前坐下。但是他不愿,坐著讓他很不舒服,于是成彬銳只好讓他跪下。
不一會,面前便擺上一碗湯面,面里有香油的味道,有番茄的酸味,有荷包蛋的蛋香。溫度都是那么熟悉,像極了哥哥把他救回來之后,他們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每天晚上的晚飯,味道和溫度都那么熟悉。
成彬銳面前也有一碗,他坐在桌子上,成炙還是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成彬銳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對他說:“那就跪著吃吧,吃完睡覺,好好養傷。”
太熟悉了,這一切太熟悉了,在黑暗的調教室里,他怕他失去本性,小心翼翼的在每天晚上,每一個被折磨的時刻,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
父親硬挺的臂膀,鄰居家飄香的飯菜,還有和哥哥一起住在出租屋里的每一天,他都不斷回憶。
面湯里蒸騰出的霧氣,打濕了成炙的睫毛,他深深的埋著頭,濕潤著眼睛,一口口吃著碗里的面。
成彬銳吃飯快,吃完之后就看著成炙吃面,覺得這一幕異常眼熟,眼前的少年好像跟記憶里的男孩略有重合。
心中也略有惆悵,開口問道:“成炙,真成年了?”
成炙一愣,看了一眼掛表上的日期,恍惚一瞬:“我剛剛十八。”
在調教室里暗無天日的日子,一天天的過,他們都沒有權利知道日期,甚至連晝夜都無法推算。他覺得時間很久很久了,原來他在調教室里只待了兩年,他只恍如隔世。
“跟我一個弟弟一樣大。”成彬銳無端感嘆一句,好像不想在成炙面前流露出情感,于是說完就端起自己的碗,去廚房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