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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百根烤串硬是讓三個人吃到凌晨一點。
Lawrance醉得不省人事,說什么也不肯回家,鄭斯安和秦之燁只好一邊一個架著他,把人送到附近的酒店。
秦之燁也喝了兩瓶啤酒,不算上頭,初春的冷風(fēng)吹幾下,就把他激得清醒過來。
氣溫比白天低將近十度,鄭斯安調(diào)高車內(nèi)的暖風(fēng),還把后座留著的毯子蓋在秦之燁腿上。秦之燁懶洋洋地窩在副駕駛位里,睡意漸濃。
見他上下眼皮開始打架,鄭斯安問:“其實我一直挺好奇,你和Lawrance是怎么認(rèn)識的?圈內(nèi)前輩引薦嗎?”
秦之燁瞇著眼睛,神情略微恍惚,“算是……也不是。”
“哦?這么復(fù)雜啊。”鄭斯安笑起來,盡量小幅度地打方向盤,怕車子顛簸會讓秦之燁想吐。
秦之燁向右歪著身子,額頭輕輕抵住車窗。他甚至能感覺到玻璃隨著車輪轉(zhuǎn)動發(fā)出的震顫,從皮膚傳至顱骨,一路而下,最終敲在心尖上。
“其實我們很早就認(rèn)識了。七年前的某天,大概也是這個時間,我爬上露江橋的護欄,想要自殺。”秦之燁談及生死的語氣平淡無奇,仿佛與決定晚餐菜式時的發(fā)言無異,“他那天晚上和他爸吵架,被趕出門,正好把我救下了。”
途經(jīng)正在施工的市政大樓,白天里被風(fēng)沙揚起的碎石散落在柏油路上,車子碾過就是成串的顛簸,連帶著將鄭斯安的心也揪了起來。
“可以對我講講為什么想要結(jié)束生命嗎?”思量再三,他試探性地問。
秦之燁拍了拍自己紅潤微熱的雙頰,深深嘆氣,垂著頭沉默不語。
當(dāng)鄭斯安以為他已醉酒睡著時,秦之燁重新開口說道:“我有個妹妹,叫婉涵。她十五歲時得了白血病,我為了籌錢所以入行拍GV。當(dāng)時是新人,能拿到手的片酬也少得可憐。”
“我拍了第一部戲之后,有個富二代想要追我,說如果我跟他談戀愛的話,婉涵的醫(yī)藥費他可以全包。”
“當(dāng)時我怕是真的鬼迷心竅了……我一點也不喜歡他,可還是為了錢答應(yīng)和他相處。”
說到此處,秦之燁的聲音開始哽咽,“我答應(yīng)他的那天,他就給我的卡里打來二十萬,正好夠婉涵骨髓移植的費用。”
“可是……”
鄭斯安聽得心痛,停下車,抽出紙巾替秦之燁擦擦紅腫的鼻頭,“不說了,難過的話我們就不說了。”
秦之燁搖頭,握住鄭斯安的手,“我還是說出來吧,會好受一點,不然好像我總有事情瞞著你,不踏實。”
“我們約會了幾次,僅限于五次牽手、三個擁抱和兩回接吻。我為什么會記得這么清楚呢,因為當(dāng)時他對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會記在日記本上,這是我付出虛假感情和身體賺來的錢,每一筆都刻著我的無恥和骯臟。”
鄭斯安攬住秦之燁的肩膀,憐惜地用臉頰貼住他的額頭,“你不臟的,哥哥,一點都不臟。”
秦之燁的淚蓄在眼眶,無聲滴落,“他家里很快知道了我們的關(guān)系,他媽媽把我拍GV的事情直接捅到的學(xué)校,說我是下賤的婊子,賣肉還不忘勾引她兒子。后來我被學(xué)校開除了。”
父母車禍去世后,秦之燁為減輕家里的負(fù)擔(dān)在高中跳了一級,二十一歲就讀到大四,被開除時他還有八個月就能順利畢業(yè)。
“再后來,我妹妹沒能熬過手術(shù)后的排異反應(yīng),去世了。”
聽完秦之燁的陳述,鄭斯安久久無言。他就這樣抱著秦之燁,任悲傷在濃重的夜色中融化。久到目所能及之處不再有一個行人,路燈都暗下來,久到周身萬籟俱寂,他們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秦之燁哭得累了,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他似乎聽見鄭斯安在他耳邊說:“沒關(guān)系,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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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燁宿醉后經(jīng)常因頭痛而早醒,他睜開眼時恰巧還差十分鐘六點。
鄭斯安在身邊睡得安穩(wěn),還貼心地伸出手臂給他枕了一晚上。秦之燁側(cè)過身,用目光無聲地仔細(xì)描摹鄭斯安的眉眼,不舍得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