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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去看劉全雨本人，就借著電梯模糊的反光去看劉全雨那邊，劉全雨的樣子倒映在電梯上，顯示出一個模模糊糊的高大影子，腹部突兀地小山一樣挺起來，而他的腰間，正好閃過一道光。

柳雪嬌一驚，下意識去看現實里的劉全雨腰間，然后松了一口氣，笑話自己大驚小怪——

原來劉全雨腰間掛了一串鑰匙串一樣的東西，只不過上面沒有鑰匙，反而掛著一把漆黑的小匕首，和一個同樣漆黑的……似乎像是傘一樣的東西？

柳雪嬌不禁仔細地去瞧，越看越奇怪，看劉全雨腰間掛著的小物件，其中一個確實是黑傘的模樣。不過從反光的材質和碰撞的聲響來判斷，這小黑傘也是金屬制的。

這么小的、不過鑰匙大的小黑傘和小匕首，又有什么用呢？

柳雪嬌有些好奇，也沒那么好奇，她只是在電梯上行的這段短暫時間，隨便找個思考的由頭打發時間而已。

但是，很快地，柳雪嬌的眉頭又皺起來。

為什么……電梯這么慢？

她抬頭去看電梯現實的樓層，一個鮮紅的“4”緩緩出現。

才四樓？才過了這么短的時間嗎？

她不知為何，感覺有些涼嗖嗖的，或許是裙子太短了吧，她稍微縮起肩膀，伸手在胳膊上搓了搓。

她發現自己手心冰涼，出了一手冷汗。

電梯里似乎太沉默了，身邊分明有一個大活人，但是卻仿佛不存在一樣。

柳雪嬌覺得自己魔怔了，但她一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電梯顯示的樓層，一邊屏住呼吸，試圖去聽旁邊的劉全雨的呼吸聲。

5...6...7...

電梯一層一層上行，正常的速度在柳雪嬌眼里卻顯得緩慢無比。

11...12...13...

從四樓開始，一共又過了九個樓層，柳雪嬌已經有些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沒聽到，沒聽到，除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她什么也沒聽到……

整整九個樓層，她旁邊的劉全雨，什么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只有無限單調的、他腰間掛著的那兩個小物件相撞的“喀拉”聲。

最重要的是，柳雪嬌沒有聽到他的呼吸，就好像……

她身邊的劉全雨，只是一個死人……

而就在這時，就在柳雪嬌被自己腦海里莫名出現的恐怖念頭嚇得冒出冷汗的時候，一道擔憂的聲音在她背后響起：

“柳秘書，您沒事吧？”

“呼……呼……！”

柳雪嬌被劉全雨的聲音嚇了一跳，而后忽然間，整個世界都鮮活起來，一切的聲音回歸她的耳畔，電梯在運轉，身邊的劉全雨身體散發出溫熱的奶香，他的呼吸聲沉穩又平緩，語氣帶著關切。

剛才的一切，好像都是她過度緊張下的錯覺。

猛地回歸了現實世界，身體都重回了溫暖，輕松起來，頭一回，柳雪嬌忽然覺得劉全雨這個人，也沒那么討厭。

她回過頭和劉全雨對上視線，冷冰冰的俏臉上甚至帶了點如釋重負的笑，擺手道：“我沒事……”

“沒事就好，那個，柳秘書。”劉全雨的臉上還是有些不安，他提著飯盒帶子的手不自覺地揉搓著尼龍制的帶子，發出很細小的沙沙聲，忽然神神秘秘地道，“柳秘書，你有沒有覺得……電梯里，有點不對勁？”

“……！”

柳雪嬌原本已經放松的心弦，被劉全雨一句話重新拉回緊繃的狀態。

但她很快又回過神，為自己這么容易被嚇到有些惱羞成怒，壓低聲音嬌斥道：“我剛才就是這幾天太累了，精神狀態不好，你不要隨便嚇唬我！”

劉全雨有些無辜地聳了聳肩，精神緊繃的柳雪嬌沒有發現，現在的劉全雨，和一直以來那個畏畏縮縮、惹人討厭的劉全雨，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只聽劉全雨壓低聲音道：“柳秘書，我嚇唬你干什么？我是真覺得有點不對勁。”

實際上，柳雪嬌經歷了剛才一陣心慌的歷程之后，也覺得有點不對勁，整個人都下意識往劉全雨身邊靠了靠，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一樣有些澀澀的：

“那你倒是說說，哪里不對勁？”

劉全雨卻是開口說起了別的：“我們一般坐電梯，加速上去的時候會覺得體重更重了，加速下來的時候會覺得體重更輕了，是因為電梯的加速度。”

柳雪嬌煩躁地插話道：“那又怎么樣，這些知識初中生都知道！”

劉全雨見柳雪嬌還是沒明白自己的意思，無奈地搖了搖頭，而后幽幽道：

“那……你有沒有覺出來，我們現在的電梯，不是在往上走。”

“而是……在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