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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你一遍,明天要不要繼續(xù)訓(xùn)練?”何念青倆臉上是熟悉的笑容。
暴風(fēng)雨前前夕的晴天亦如此。
“嘭——”一聲,房門關(guān)上,封閉狹窄的房間里只剩下滿室黑暗,以及抱著膝蓋縮在角落的女孩。
門外響起女人冷冷的聲音,“好好想清楚,反省清楚之后告打電話告訴我,你的選擇。”
口吻中帶著絕對自信。
傅嘉柔茫然地看著黑暗,似乎有一雙雙眼睛窺視著她,什么都看不見,她后退,一直后退到最角落為止。
幽閉的空間讓全身的毛孔張開,冷意從各處灌入,她的手是抖的。
片刻后,她把頭埋進(jìn)兩膝之間,捂住耳朵,不去聽不去看。
“要不要乖乖聽話?”
“這樣才是我何念青的女兒。”
她要把所有聲音都驅(qū)趕出去。
從小到大,只要她不聽話觸及到何念青底線,何念青便會使出殺手锏。
把她鎖進(jìn)房間。
沒有燈光,沒有聲音,全黑的房間。
和“不學(xué)無術(shù)”的人交朋友,沒有達(dá)到訓(xùn)練標(biāo)準(zhǔn)就想休息,不乖乖扎馬尾辮,不乖乖同她出席宴會……統(tǒng)統(tǒng)用黑屋子治。
“什么時候想清楚了,告訴我。”
逼她在無盡的黑暗中妥協(xié),成為一個“聽話乖巧的女孩”,抓準(zhǔn)了她怕黑的心理,這種方法屢試不爽。
與此同時,何念青房間門開著,枕在床頭,留意著房門外的動靜。
按照以往經(jīng)驗,不出兩個小時,就會有拍門聲,她要做的很簡單,就是開門時問一句“要不要聽話”,隨后收到一個“要”字就可以了。
但是今天晚上,她保持著清醒狀態(tài)直到凌晨一點(diǎn),沒等到計劃中的動靜。
行,她也就不管了,蓋上被子,睡覺。
傅嘉柔睜開眼睛時,天亮了。
她兩只眼睛都酸痛著,以往溫暖和煦的陽光,此刻有些刺眼,她用手捂住眼睛,動一動,卻發(fā)現(xiàn)整個身體已經(jīng)僵硬了,動彈得辛苦。
門開了。
何念青面無表情地倚著門,高昂著臉頰,神情不似以往開門時那般勝券在握,“一晚上時間給你,反省得如何,要不要乖乖聽話?”
昨夜,傅嘉柔熬過了最難熬的時候,壓住了叫囂著要拍門妥協(xié)的念頭,手臂上,都是因為恐懼掐住的紅印。
“不要。”她用盡了力氣說。
兩個字。
門被猛地合上,幾乎要散架的聲音,“早飯別吃了。”
傅嘉柔嘆了口氣,扶著墻壁慢慢地站起身來,窗戶是緊緊鎖住的,陽光卻能滲入。
“是不是以為自己很厲害就可以不練了,上次沒有拿到的金牌教訓(xùn)還不夠嗎,你自己想想你這兩周的表現(xiàn),先是把定制球弄丟了,又不知哪里弄來流浪狗,現(xiàn)在還跟我說不練了,誰給你這個臉造反?”何念青說。
“我累了,暫時不想練。”她眼睛底下有淡淡烏青色。
“既然這樣,那你干脆別練了,以后俱樂部也不要再來了,也別跳什么藝術(shù)體操了,你輕松我也輕松這樣不是最好?”何念青越說到最后越激動,最后一句話火氣達(dá)到極點(diǎn)。
“那別跳了,你輕松吧。”
何念青直接把餐盤掀到地上,“什么?你再給我說一遍!”
一塊瓷片飛起來,劃過傅嘉柔腳面,血珠迅速滲出,更襯得她膚色雪白。
傅嘉柔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說我不跳藝術(shù)體操了,你滿意了吧!”
何念青從未見過她這種模樣,她足足怔了幾秒,隨后緩緩點(diǎn)著頭道:“好,這是你說的。”
“檢查了檢查了。”
敲門聲巨大,本來就不結(jié)實的鐵門哐哐作響,下一秒就要被捶倒般的動靜。
傅嘉柔從床上翻下來時,還穿著草莓睡衣,揉著惺忪睡眼,宿舍門突然哐當(dāng)裝在墻上,她頭腦也清醒了大半。
“怎么了?”她剛問出聲。
“說話,扣一分。”
再看周圍的幾個人,全都整齊穿著整套黑白運(yùn)動校服,胸前佩戴著胸牌,站得筆直,沒有一個是像她這種不明所以的。
“你是那個轉(zhuǎn)校生對吧,才起床?”檢查的女生手里拿著個本子,上下打量著傅嘉柔,“校服沒穿,頭發(fā)沒梳,穿拖鞋,扣九分。”
檢查的女生繼續(xù)往里走,“叫傅嘉柔對吧,床鋪沒整理,床底下鞋子沒擺放好,桌面上有雜物,其他人沒有問題,但這個宿舍口二十分。”
“今天不是周末嗎?”她還不明白狀況。
“誰告訴你我們學(xué)校周末就可以放松?”檢查的女生皺眉,“扣分超過五分以上,其他人跑3圈,主犯跑5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