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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決定前,得到這個結局暮言卿并不感到意外,凡事總得有代價的,這個就是他換取自由所要付出的代價,他坦然接受。
只是不知道冬瓜怎么樣了,他擔心宿鬼會連一只狐貍都不放過,可他又不能再回兀戌……
謝晟閆說道:“剩余的幾日,你便留在這里等我們。”
暮言卿立馬說道:“我待不住。”
季云斐直截了當道:“此事沒得商量,昨夜來時我便探查過了,此地還算安全,你就安心待在這里。”
見謝晟閆亦是點頭,暮言卿也無可奈何了,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他已經把他們兩個都當做朋友了,自然也能明白他們的用意。
季云斐又問道:“那你的左手又是怎么回事?”
暮言卿簡單說了下經過,季云斐揉了揉眉心,腦海中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來,語氣不禁有些慎重了。
“幾日前,聽聞若瑤北境的秋寄雪被殺,尸身旁一條走蛟亦是如此,外人皆推測是魔修所為,我雖不知是否為你所殺,但你的那把武器需得藏好,引起懷疑會很麻煩,秋寄雪的那師尊不是什么善茬。”
暮言卿嗯了聲,把手中的盒子打開,“師兄這是麓塋竹草,不過這種草離了麓塋水就活不了了,比較的嬌貴。”
季云斐沒收,只是說讓暮言卿先拿著,隨后又囑咐了他幾句,最后便與謝晟閆一道去了其他的地方。
最終獨暮言卿一人留在了洞內,他拿出一個蜜餞來吃著,往往危險的地方不僅僅有寶貝的存在,還可以借助危機來提升自己的靈階,越是危機的關頭,所能激發出的潛力就越多。
雨過天晴,赤烏漸漸移動到了正空,暮言卿在洞內坐了好一會,手中的蜜餞沒一會也吃完了,他見外面的天氣正好就走了出去。
大抵是溯天福地內的靈氣濃郁,這里面的樹木格外的枝繁葉茂,都帶有微微的靈氣,樹枝交錯,細碎的陽光投射而下,地上的光斑重疊不斷。
山巒層疊,在這處深谷之中還有一條瀑布,耳邊還能聽到有流水飛濺的聲響,暮言卿并沒有過去,而是尋了個能照到陽光的位置坐下。
背靠著樹干,暮言卿閉上眼假寐,任由陽光傾灑在自己身上,微風緩緩吹過,不規則的光斑在那滿是繃帶的臉上晃動不止。
半個時辰左右,再次吹來的風中卻夾帶了血腥味,暮言卿皺起了眉,這等程度的血腥味,恐怕也只有受了極重的傷才會有的。
暮言卿隨后起身,聞著氣味找了過去,走過山腳處,一條寬五米左右的河流躍然眼前,陽光的存在使得河面上波光粼粼。
水流清澈無比,流動緩慢,正是因為如此,那混入其中的血色也是異常醒目,暮言卿走過沿途的石頭,只見水里的血色越來越濃重。
血色的源頭處躺著一名男子,其身上的藍袍已然是血跡斑斑,腹部赫然是被刺穿了,走近一看不單如此,四肢也是被劃開了數個猙獰的傷口。
男子面上盡是血污,眼眸緊閉,體內的血還在往外涌著,近乎是把河岸邊的水都染紅了大片,呼吸微弱,胸膛仿佛都沒有起伏了。
那么問題來了。
救?
還是不救?
在暮言卿的腦海中,理智在不停的告訴他,這不能救,絕對不能救,隨隨便便救人可能會因此而有些不好的后果,說不定那人到頭來恩將仇報,那么最后受苦的只會是他自己。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為了這么一個危險的可能性,他為什么就一定要去救,別人的死活跟他又有什么關系呢,就算是看到了也沒有任何義務去救的。
暮言卿咬著唇瓣,連著后退了好幾步,仿佛那男子是什么洪水猛獸一般,猶豫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終究還是抬步走了過去。
在男子的身旁蹲下,暮言卿從布袋里翻出了季云斐給他的那些藥,隨后拿出一個帕子用水浸濕,輕輕擦去那些凝結的污血,在用藥給傷口抹上,又用干凈的繃帶給包好。
暮言卿還是過不了良心的那關,這好歹是條人命,更何況人都還沒有醒,又怎好對他人輕易下定論,世上的好人肯定是多于惡人的,只希望他別那樣倒霉就好。
現代所受到的良好教育讓暮言卿根本就無法做到見死不救,那樣愧對于他的良心,雖然這所謂的良心并不會給他帶來什么好處,反而可能會給他招來惡果,但他到底還是心軟了。
暮言卿搗騰了幾個時辰,男子身上的傷口實在是太多了,還都是比較致命的,一翻努力的處理后血總算是沒流了。
暮言卿將染血的帕子重新放進水里,期間他也想到了個折中的辦法,看樣子那人暫時還是醒不過來的,干脆就把他放在這里好了,這樣子他醒來也不會知道是誰救得他。
轉眸的一瞬,暮言卿注意到了男子的臉,他倒是忘了他臉上也都是血,血跡隨后也被擦干凈,一張完美的臉龐露出。
是那夜賠給他冰糖葫蘆的人……
輕微一愣,下一秒暮言卿就恢復如常,將帕子洗好收起,站起身來仔細的再次探查了周圍,這片地方是安全的,想必他不會在出事了。
這番作想就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之后暮言卿便放心的按照原路返回,因此他也并沒有看到身后的異樣。
男子不知何時已然坐起,黑眸幽暗如潭,眼眸轉動了一下,那完美的唇瓣隨之勾起,節骨分明的手扯了扯身上的繃帶,猩紅又續滲出,他邊笑邊扯著仿若像個精神病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