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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言卿又聽了一路的夫人回到院里,外院的幾枝玉蘭探入,風吹拂而過樹枝輕抖動著,淺粉漸變的花瓣飄落而下,點綴著這片地方,他在涼亭中端坐下。
一刻鐘左右,宿鬼信步走進里院,青色的寬袍將他身型襯得更加修長,衣袖飄動間露出了獨有的竹紋,他笑如朗月入懷,金眸中盛滿了柔情,這一笑讓其俊美的五官更加溫潤如玉起來,足以讓無數女子芳心暗許。
暮言卿也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溫其如玉的男子竟會是五魔君之一,翩翩君子的模樣,行事作風卻大相徑庭。
宿鬼半跪在少年腳邊,少年放在膝蓋的雙手骨節很細一只手就能抓起,宿鬼握住他微涼的手指,仰頭輕問道:“三日后的仙盟大會,阿卿想去嗎?”
暮言卿烏睫低垂,安安靜靜。
其實去哪里不都是一樣的,他自始至終不過就是宿鬼豢養起來的寵物而已。
宿鬼目光不禁有些貪婪,抬手覆上了他的眉宇間,暮言卿冷然地沒有任何波動。
坐在亭邊的時間不久,已然是夏季,暮言卿身軀竟染上了絲絲涼意,宿鬼口中似有似無的嘆息了一聲。
“阿卿,這次是我過分了,阿卿還有什么想要的嗎?”
“……”
又來了……
又是一個裹著糖的殘忍陷阱。
要是在之前暮言卿或許還是會相信,但宿鬼虛情假意的謊話,以及那假惺惺的做派,他已經深刻的見識到了。
話里是說的很好聽,讓他相信宿鬼會滿足自己所提出來的要求,實際上只要是違背了一點宿鬼的想法,不但不會如愿以償,反而會遭到無情殘忍的扼殺。
少年漂亮的藍眸里滿是寒霜,“我想要你去死。”
“有阿卿在,終歸是舍不得的……如若真的有那一日,我也不會留下阿卿獨自一人的,定會拉著阿卿給我陪葬……”
宿鬼輕飄飄的語氣,其話里的真實性有幾分,暮言卿也懶得在去想了。
一片花瓣落到了暮言卿的頭頂,宿鬼站起輕輕拿去花瓣,唇角春風般的笑容突然一僵,紅光閃過,池底的匕首受到主人的召喚破水而出。
宿鬼修長的手指摸著刀身,聲音緩慢溫和,“阿卿怎么把它丟在水里呢。”
“因為你們都一樣讓我惡心。”
宿鬼長身而立,自顧自的繼續說著:“阿卿是嫌棄應離的樣子不好看嗎?應離是可以變化模樣的。”
他裝傻的模樣讓暮言卿聲線更冷了起來,“就不怕我用它來殺了你?”
宿鬼擦試的動作一頓,手握上刀鋒的頃刻間殷紅的鮮血流出,宿鬼把暮言卿拉起,將刀柄送到了他的手里。
宿鬼滿是血的手轉而附上他拿刀的手,讓刀尖抵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只手不以為意的一點點把暮言卿拉近。
“我不介意讓阿卿試試,畢竟只有試過了阿卿才會死心的,不是嗎……”
大手牢牢的箍著暮言卿的腰際,使得他手里的刀尖沒入了宿鬼的胸口,藍眸里青衣刺眼的一片紅,暮言卿渾身發了冷,輕顫后怕的推拒著他。
“你,你,你是不是有病……”
“嗯,還病得不輕。”
暮言卿掙脫了宿鬼的控制,應離脫手落地,眼眸不安的下垂,他從未想過要殺人的……
少年如同上好羊脂玉的臉蛋被曖昧有意的抹上了血跡,宿鬼金眸深情繾綣,“阿卿別怕,想殺死我單靠這種簡單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
被帶回了房間里,暮言卿盯著他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宿鬼隨便換了套干凈的衣物,用濕熱的帕子擦著他面頰染上的血,輕聲說道:“阿卿先好好的休息,明日我們就去云天城。”
暮言卿呆呆的問道:“去做什么。”
宿鬼心底一喜,阿卿終于愿意來問他了,他可比蘇時懂得多,阿卿最應該來問的是自己才對……
“此屆的仙盟大會在云天闌召開,仙盟大會倒沒什么好看的,我想帶阿卿去散散心便答應了,阿卿可有開心些了?可以向阿卿討個吻作為獎勵嗎?”
暮言卿:“……”
不等暮言卿拒絕,宿鬼就自己貼上了他的唇,又很快的分離開來,那溺死人的滿眼溫柔里裝著的都是眼前的人。
“阿卿,想不想多去浮夷走走。”
暮言卿一聽果斷的搖頭,那些弟子一口一個夫人的,他聽著心里就不舒服,他才不要在去。
宿鬼看著他的模樣,噗嗤一笑后放下帕子,脫去他的衣袍按著人躺下,笑著說道:“好吧,那阿卿睡一會。”
暮言卿這一覺睡得是格外久,直到第二日響午時才蘇醒過來,剛睜開眼就被床榻前站著的人嚇了一跳。
站在榻邊的男子銀具覆面,只露出了半張臉與性感的薄唇,眼眸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任誰都得被嚇到。
接下來宿鬼一如往常的給他穿衣,銅鏡中的暮言卿穿著與宿鬼同樣顏色的衣袍,高領口很好的遮蓋住了他雪白的脖頸。
穿戴好后暮言卿感覺到他雙手上莫名沉甸甸冰冰涼涼的,低頭一看是自己的腕骨處多了兩個金鐲,中間有鎖鏈相接,他頓時只覺如墜冰窖。
暮言卿咬著后槽牙道:“宿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