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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世安即便心中會錯了意,也不會說出來。不過,潘嬈就不一樣了。
潘嬈總覺得母親是在笑話她,先是小臉紅了一下,然后主動和他說話道:“聽到了嗎?娘在提醒你,讓你不要欺負(fù)我。”
傅世安沒以為她會和自己說話給自己這個臺階下的,他以為,這場冷戰(zhàn),不說會堅持幾日,但今晚怕是和好不了的。突然被搭訕,他還有些意外。
不過,意外歸意外,倒也很快自然的接了話。
“娘是讓你晚上早點歇息,不要熬夜描繪花樣子,娘子如何會聯(lián)想到我欺負(fù)你這上面去?”傅世安裝無辜是一等的高手,他皺眉,一臉的不解,“何況,我又什么時候欺負(fù)娘子了?我寵你還來不及。”
潘嬈一腳踢在了鐵板上,有苦難言,有氣難咽。
關(guān)鍵是,光是看他臉上這副表情的話,她還真看不出來他到底是真這樣認(rèn)為的,還是在裝的。
但不管他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在潘嬈眼中,他就被歸類到不解風(fēng)情一類去了。索性不再理他,只自顧自走自己的路。
人是不理,身子也不讓碰,不過,他買的小餛飩她是必須要吃的。
次日一早,潘嬈又進了宮去。
因過段日子就是春狩,按著往常慣例,到了四月中旬,皇上會帶著皇子皇孫們和一群大臣勛貴去城郊圍獵。到時候,都要穿騎馬裝。
宮里尚服局,這段日子,都在全心全意替帝后和諸位妃嬪以及各府皇子皇孫們甚至是有名望有地位的勛貴世家公子小姐們設(shè)計、縫制騎裝。
按著往年規(guī)矩,春秋兩次行獵中,若能得到宮里賞下來的騎裝和兵器,便是闔府的榮耀。
本朝尚武,皇上愛圍獵,所以,打從過完年開了春開始,尚服局就忙起來了。
只是,每年兩次的創(chuàng)新,哪怕是再有才華的姑姑也得技窮。所以,好不易尋到潘嬈這樣心靈手巧又別出心裁的,尚服局姑姑們都十分喜歡潘嬈能去。
兩日下來,潘嬈已經(jīng)和尚服局的人處好了關(guān)系。
又見天晚,她從尚服局出來,打算先去皇后宮里行個退安再回家的。可巧,在這兒遇到了皇上。
皇上已經(jīng)十分年邁,不過,卻依舊精神抖擻。
逾古稀的年紀(jì),怕是本朝開國以來,在位時間最久并且也是活的最久的皇帝了。
潘嬈記得從前在家的時候,偶然聽到父親說過,說是這位皇帝年輕的時候真的算是英武有為,不管是對內(nèi)治國,還是對外御敵,都功不可沒。但老了后,就開始犯糊涂。
窮兵黷武不說,還疑神疑鬼,總覺得有人要害他。
之前的東宮太子,挺好的人,硬是被今上強加的罪名,全家貶黜了。自那之后,太子一脈就過起了被圈禁發(fā)配封地的日子。
再之后便是二皇子。
不過二皇子倒是不冤枉,他是真的有奪嫡之心的。二皇子,正是去年兵敗牽連了她父兄的楚王殿下。
皇上對楚王一黨,可謂真是趕盡殺絕。連和楚王壓根無甚關(guān)系的她的父兄都一并受牽連發(fā)配了邊疆,何況是那些真的有所參與和勾結(jié)的。
感受過皇上的雷霆手腕,所以,潘嬈此番突然遇到來皇后宮里的皇上,一時不免要嚇得腿軟。
皇后是位慈愛和藹的老人家,但皇上絕對不是。
皇上是殺人狂魔。
而此刻,殺人狂魔的君王自然已經(jīng)從皇后口中得知了昔日潘相女兒已在宮內(nèi)的消息。
其實對于嚴(yán)處楚王一黨一事,事后皇上是有些后悔的。但君無戲言,潑出去的水,若無合適機緣,已然收不回來。
所以,再見到昔日潘相愛女,皇上倒沒什么怨憤。
不但沒怨憤,反倒還有點愧疚之心。
畢竟如今的他也算知道,當(dāng)初雖然潘相父子朝中幫楚王進言了,直言他懲處過重、牽連過廣,但的確和楚王是沒有勾結(jié)的。
潘家父子,皆是人才。如今就這樣打發(fā)去了邊境吃苦,的確是社稷的損失。
皇上頭發(fā)雪白,卻精神抖擻,十分精干。潘嬈小心翼翼走到他面前去,然后匍匐行大禮。
皇上喝完茶后,垂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昔日千金大小姐,有一瞬的尷尬。望了眼皇后,見皇后也不理他,然后他才說:“起來吧。”
“多謝皇上。”潘嬈十分謹(jǐn)慎小心。
皇上本來就有點尷尬,皇后卻哪壺不開提哪壺,偏提那潘相和潘家大爺。
“若是你父兄還在京城,你如今依舊是他們的掌上明珠。如今雖說那傅公子待你不錯,可畢竟是一介商戶。你如今身為商人之妻,想來沒少受曾經(jīng)那些權(quán)貴們的白眼吧?”
潘嬈心中有分寸,自不敢背地里在御前告別人的狀。且不說帝后會不會替她做主,何況,她也并不想讓帝后罰誰。
所以,潘嬈目光一轉(zhuǎn),便回答道:“多謝皇后娘娘關(guān)心體恤,不過,夫君如今雖為商人,但是他學(xué)富五車才高八斗,是個極有學(xué)問的。娘娘許不知道,夫君十五歲就中了秀才。如今,也在備考鄉(xiāng)試。夫君說,做生意是報效朝廷,但他更想考取功名入朝為官,以此來報效朝廷。”
皇后頗有些詫異,扭頭對皇上說:“沒想到,這鄉(xiāng)野間,竟也能有這等奇才。”
皇上素來賞識年輕有為的才俊,尤其是布衣出身的才俊。聽潘嬈這樣說,雖還未見傅世安,但心中也隱隱記下了這個名字了。
皇上對皇后道:“自古英雄出草莽,越是白衣,越有才華。”又開始吐槽起當(dāng)下京中的那些紈绔子弟來,皺眉,“反倒是京中那些權(quán)貴世家子,也就那么幾個有驚人的才華,尚有點世家子該有的樣子外,旁人又有幾個是好的。”
特意拎出了朱錦帆來批評:“別的不說,就說敦王家的老二,都成什么德行了?說出去,真是丟朕的臉!丟皇室的臉!”
潘嬈心中一百個贊同!
皇后笑:“錦帆這孩子……鬧是鬧了些,不過,對皇上倒是十分孝順的。”
皇上冷哼:“朕若不是皇上,他能這般獻殷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