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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也是舊事重提,揭了他那不能觸的傷疤,他才有此失態(tài)的行為。
相比之下,傅世安就冷靜克制許多。他時刻都會保持頭腦清醒,即便是有再大的煩心事,他也從不允許自己這樣放縱。
因為他沒有安全感,因為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是能讓他徹底放下偽裝敞開心扉相待的。
“大哥喝多了,還是早點回去歇著吧。”傅世安聲音不高,卻是不容人拒絕的清冷語氣。說罷,朝候在亭外的傅世榮貼身小廝百福喊了一聲,讓他來,把大爺扶走。
傅世榮走后,本就冷清的亭子越發(fā)冷清下來。濃秋的夜風(fēng)還是很涼的,帶著絲絲透骨的寒,傅世安只身一人于亭中又坐了會兒,獨自飲盡壺中酒后,這才起身離開。
一直候著的雙喜怕主子醉了,忙過來扶說:“小的扶您去書房。”
但傅世安雖有醉意,此刻頭腦卻十分清醒。他聞聲朝雙喜揮手,依舊冷靜理智:“回后院。”
潘嬈回了屋后,一個人安安靜靜坐在燈下,心里想了很多。
可腦海中一團亂麻,始終沒個頭緒。
她以為傅公子今兒晚上不會過來,可正當(dāng)她托腮凝思的時候,采荷忽然跑來說:“奶奶,爺過來了。爺好像喝酒了,有點醉了。”
潘嬈一聽,立即站起身子來。而此刻的傅世安,人已經(jīng)立在隔斷屏月洞門前,男人高大挺秀,正清冷著那張猶若玉蓮冰雪般的臉。
“都出去。”傅世安冷靜下命令。
聲音不高,但卻極冷,屋里人不敢說話不敢抬頭,福了退下的安后,就魚貫退出去了。
見寢臥只剩下妻子一人后,傅世安這才邁著那雙長腿緩緩走進來。卻沒往床邊去,而是靠著炕邊坐了下來。
從前傅公子始終都是溫溫柔柔的,對她再是和顏悅色不過。今天這樣的傅公子,她是頭回見。
一時間,別說丫鬟們怕,便是潘嬈這個主母,且還是見過世面的主母,也沒有不怕的。
且這幾日下來,潘嬈也看得出來這傅公子對自己的心意。若這個時候她再和他談什么表面夫妻,儼然已經(jīng)不適合了。
之前是不知道他有那樣的心思,只以為他是為了報恩而行的權(quán)宜之計。如今再看,倒是她當(dāng)時過分天真了。
眼下該怎么辦,她不知道。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其實方才她也有想過,要不就不等謝二哥了,既然傅公子對她有情,余生就和他一起過也未嘗不可。
可這個念頭才閃過,就被她立即否定了。
她似乎很難做得到。
且先不說她和謝二哥有約在先,如今他人沒來,她尚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不能爽約。何況,當(dāng)初成親當(dāng)夜,不管傅公子他當(dāng)時心里是怎么想的,可他畢竟是答應(yīng)了她的。
既是答應(yīng)了,又豈能食言?
她曾救過他一命,他把她從何員外那里救出,算是報了恩。如今他替自己找回母親侄兒,又善待他們,這算她欠他一回。
若是能報了這恩,她想,日后就算走,也算是兩清了吧?
只是她糾結(jié)的是,如今她落魄,又是在他的地盤,她不知道,她能幫得上他什么忙。
傅世安并沒醉到頭腦不省,此刻雖微闔雙目手撐下頷,但卻是假寐。他微虛瞇著眼睛,將立在身邊焦灼無措的女人面上表情盡收在眼底。
他顯然已經(jīng)不想繼續(xù)與她客客氣氣了,他就是要把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擺在她面前給她看。
當(dāng)然,他不會多說什么,他只需要做。
多說無益。
她不說話,她沒反應(yīng),他就和她耗著。論耐心論定力,他想,他還沒輸過誰。
二人對峙一番,最終,還是潘嬈敗下陣來。
潘嬈有些不知道怎么應(yīng)付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后,蓮步緩緩朝炕上的人走去。走近后停下步子,與他隔著一段距離,頗關(guān)切道:“三爺醉了,我去煮點醒酒湯來。”
說罷就要繞過他往門邊去,卻被一道溫?zé)岬牧α拷d住手腕。潘嬈順著力量望去,就見方才還閉目休息的男人,此刻已經(jīng)睜開了雙眼,正看著她。
“不必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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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潘嬈盡量鎮(zhèn)定:“那天色不早了,三爺不若早點歇下?”
傅世安是個極聰明且又極會察言觀色的人,他從她臉上和眼睛里看出了對自己的警惕和戒備,他忽然就松了握住她手腕的手。
他所做這一切,要的都是她對自己的喜歡和依賴。若是此舉給她帶去了厭惡,他斷然會及時止損。
“好,嬈娘也早點休息。”他又恢復(fù)了溫柔的語氣。
潘嬈怔愣看著他,明顯對他前后的態(tài)度差距感到意外和震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