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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父兄罹難,謝家在京城是舉足輕重的權貴。若她能靠著謝家,日后對父兄,總歸是有利無害的。
何況,其實她心里還存著點日后靠著謝雋替她父兄翻案平反的妄想。她父兄是冤枉的,她父兄和楚王根本就沒有半點關系。
父親和大哥素來只孝忠今上,最是中正耿直了。而且,他們明知今上厭惡諸王拉幫結派、結黨營私,他們二人又怎么可能私下和楚王走得近?
只是當時楚王兵變失敗,今上震怒,一口氣發落了好多人,根本不容人自辯或求情,十分的霸道和不講理,潘嬈為此心里暗罵過他許多次糟老頭子!
其實她當時氣極之下還存了入宮侍君的心思,若她能得寵,父兄必能平安歸來。只是,她的這點心思被謝雋發現了,謝雋當機立斷徹底斷了她這個念頭。
如今再去想這事,她也是有些后怕的。若有選擇的余地,她當然也不想入宮侍奉老皇帝,他都六十多了,而且還是個蠻橫眼瞎的。
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什么時候睡著的,潘嬈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到申時了。
潘嬈穿鞋正欲下床出去,薛月盈捧著身衣裳撩簾進來。
“表姐醒了正好,你把這身衣裳送去凈房給表姐夫吧。”說罷,薛月盈已經把衣裳遞到潘嬈手上。
潘嬈不解:“這是誰的衣裳?”
薛月盈說:“這是我三哥的,暫借了姐夫穿。”
畢竟傅世安也沒想到來趟鄉下會去挑糞,所以,隨行也沒帶換洗的衣裳。
潘嬈明白過來了意思,但她覺得既然傅公子在沐浴,她實在不好送衣裳進去,所以就說:“雙喜呢?表哥他們呢?”
雙喜去更合適,他是傅公子貼身小廝。
薛月盈道:“大哥二哥三哥還沒回來,雙喜被姐夫差遣去幫忙了。”她解釋說,“村里有個孤寡老人,屋子漏雨,再過些日子就要入冬了,哥哥們去幫忙修房子了。”
似是察覺到潘嬈這個表姐為何推三阻四一般,說完薛月盈又加了句:“我爹也沒在家。”
所以,這差事,也非她不可了。潘嬈想。
“好,我去。”潘嬈答應了。
薛家院子大,屋子也有好幾間。而其中一間,就做了浴房。
走到凈房門口,潘嬈抬手輕輕敲了敲門,里面很快傳來傅世安的聲音:“是嬈娘嗎?進來吧。”
進去好像不太合適,潘嬈立即解釋說:“傅公子,我是來送衣裳的。衣裳我擱外面,回頭你拿了就行。”
知會了一聲,正要丟下衣裳離開,卻聽里面傅世安又說:“這凈房里有隔擋的屏風,潘姑娘不必擔心。何況,衣裳里外都得換,也只能勞煩你了。”
言外之意是,他做不到光著身子開門拿衣裳。
潘嬈還在猶豫,傅世安又說:“門沒拴,你直接進來就行。”
第10章 【10】
這……
她現在實在有點騎虎難下。
她本來以為把衣裳擱在門口、然后再和他說一聲就行,這才勉強答應的。她又怎會想到,這會竟還需要她親自送進去。這于她來說,實在為難。
可眼下家中有的都是女眷,男眷都出去了。若是她不送進去,好像真就沒其她人更合適了。
這個時候,她不免要在心里把雙喜那廝狠狠腹誹一番。雖說行善是好事,可他連自己份內事情都沒做好就去行善,這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潘嬈心里不太高興,但也沒打算退縮,所以,她咬了咬牙沖里面說:“那我要進來了,還請傅公子在屏風后面躲好。”她提醒他。
“放心吧,我有分寸。”傅世安聲音輕柔懶散。
如此,潘嬈再沒拒絕的理由。左右探了探,見沒人瞧見,她跟做賊似的悄悄推開門。
沒立即進去,而是將室內好好窺探了一番。見他的確是在屏風后,且那屏風高大厚實,從她這邊望去,的確什么都見不到,她這才稍稍放心一些。
抱著衣裳走進去,反手關上門。但潘嬈也沒有再往里走,只站在了門口。
“我進來了,衣裳放哪兒?”她左右瞧了瞧,姨母家的凈房不算大,一眼就能望到頭。屋里放了浴桶和一大面屏風后,就已經占了大半的地兒,也沒別的可以置放衣裳的物件。
其實她瞥到了浴桶旁邊有個小置物架,但她實在不方便過去。且面前的屏風對她來說太高,即便她踮起腳也不能把衣裳掛屏風頂上去。
而直接放地上的話……衣裳就臟了。
“潘姑娘再稍等等,我很快就好。”傅世安突然開口,打破這死一樣的寂靜。
那就是她只能等在門口了?潘嬈無奈,只能回了一聲好。
傅世安所說的“很快就好”,其實又過了至少一炷香時間。而潘嬈本來就難為情的坐立不安,在她的感知中,這個時間肯定是只長不短的。
且期間二人后來沒再說過一句話,屋內很靜,就更顯得那浴桶里被捧起的水“嘩啦啦”的,惹人遐想。甚至,潘嬈覺得自己不必看,就能想象得到那是一幅什么樣的畫面。
潘嬈拼命甩甩頭,盡量把腦海中那些不該有的都清空。
正當她再次開口準備問“好了沒有”的時候,屏風后面,忽然朝她伸出半截沾滿水珠的結實手臂。
幾乎是同時,里面傳來傅世安的聲音:“我好了,潘姑娘把衣裳遞給我吧。”
潘嬈立即把衣裳遞過去,然后她轉身就開門往外跑了。
正巧,外頭薛大媳婦正從屋里出來,瞧見了這一幕。
“表妹跑什么?怎么臉這么紅?”薛大媳婦不明緣由,倒是真好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