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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徹給羅子林打電話的第二天,羅子林索性自己來到了霧村,在老張的店里,找到住宿于此的程徹和吳寧。
“羅警官?您怎么來了?”程徹詫異地看著從天而降的羅子林,而吳寧只是點了點頭,依舊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羅子林環(huán)視程徹和吳寧的房間,見到兩人放在一起的行李,眼底閃出幾分了然。程徹見狀,難得反應(yīng)迅速地了悟羅子林的心思,忙起身擺手解釋道:“不是,不像您想的那樣……”
“哦,你們的關(guān)系不用向我說明,我只是覺得有些案情電話里一句兩句說不清,反正鎮(zhèn)上離這里也不遠,就跑上一趟了。”羅子林頓了頓又道,“還有,不用‘您,您’地稱呼我,隨意一點兒就好,聽著別扭。”
吳寧冷眼掃了悻悻然摸著鼻子的程徹一眼,這笨蛋,難道就不知道有個詞叫作“越描越黑”嗎?
“查到了三年前的記錄?快坐,詳細說說。”
“不錯,我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羅子林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因為當時鑒定為意外,所以公安局的記錄很簡單,沒有太多有用的東西,但當年這案子我也參與了調(diào)查,只不過那時我還是個小警員,跟著師傅一起查的案子,因為這一帶的案件并不多,所以對這個案子至今還有些印象。”
“據(jù)我們現(xiàn)在所知,當年是三男兩女五個年輕人一起來到村子,就住在老張這家店里,一次出去后,其中有個男人墜崖死了。”
“基本情況確實如此。我記得那個死者叫作郭輝,是一家證券公司的計算機系統(tǒng)工作人員,據(jù)他的那幾個同來的朋友說,他們是在網(wǎng)上認識的,幾個人平時都打網(wǎng)游,并且進行網(wǎng)游相關(guān)的交易,他們不住在同一個城市,也不經(jīng)常見面,但因為交易次數(shù)多了,就形成了固定的圈子,熟悉起來,相約一起來旅行。”
“羅警官還能記起其他幾個人的名字嗎?”程徹問。
羅子林點點頭,“其實過了三年,除了當時的死者外,其他相關(guān)人員確實有點記不清,但接到你的電話,我特意查了一下那時候的口供簽名,是這幾個人:鄧峰、孫剛、劉慧慧,還有郭輝的女朋友,叫作……”
“于芳。”接話的人是程徹。
羅子林臉上閃過一抹驚訝,但稍縱即逝,“你們都已經(jīng)知道了?”
“我拿了我們在市里正在查的幾樁連環(huán)命案的死者和嫌疑人讓村民去指認,他們確認了其中幾人的身份,正和羅警官你所說一致。”
“也就是說,你們所查的案子,和火車上孫剛的死,的確有關(guān)聯(lián)?”
“不錯,還有另一些細節(jié),使我們能判斷幾樁案子是同一人所為。”
程徹說著,把《洋娃娃的殺意》和劉慧慧、鄧峰的死,詳細向羅子林描述清楚。之前雖然看似有關(guān)聯(lián)卻顯得有些支離破碎的片段,終于在此時串聯(lián)在了一起,線索條理越發(fā)清晰起來。
羅子林沉吟后道:“那么現(xiàn)在就只需要抓住于芳,就能水落石出?”
“僅憑當年的事件,警方的手里并沒有實質(zhì)的線索證明于芳就是兇手。”這次開口的人是吳寧。
羅子林看向吳寧,之前火車上發(fā)生案件之后,兩人隨他去了單位處理,羅子林已經(jīng)知道這年輕女孩兒并不是警察,但對于她的身份,她自己卻沒說明,連程徹也是三緘其口,好像很忌憚提到。所以,羅子林至今也不清楚她是什么人,除了和程徹看起來很親密外,警方為何會讓她參與進來,她又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羅子林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不,能指證于芳的,至少有一點……”程徹想了想,把老張遇襲,并且看到于芳的事向羅子林說了一遍。
“嗯,我也記得,當時查案時老張也在現(xiàn)場,并且作證墜崖事件為郭輝不小心滑落的意外。那么于芳人就在霧村的某處隱藏著了。”
“只要我們能夠進行相應(yīng)搜索,也許能夠找到于芳。”程徹略作停頓,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看了吳寧一眼,才繼續(xù)說道,“對了,我們在村里還聽說了另外一件事,三年前市里有個作家被刺死的案子,嫌疑人據(jù)說是狂熱讀者,有人曾目擊逃走的罪犯在村子里出現(xiàn)過,羅警官你們在那時查案,有沒有得到消息?”
“也有所耳聞,郭輝墜崖的案子我們也曾搜查過,看山里是否還有其他可疑人員,但調(diào)查了很久也沒有線索。”
“在墜崖命案不久,這家店就發(fā)生了火災(zāi),旅店被燒毀了一大半,老張也因此毀了容,你們調(diào)查過嗎?”
“老張并沒有報案,但這場火燒毀了許多郭輝他們曾住過的痕跡,使得本來就定論為意外的案子,順水推舟就結(jié)束了調(diào)查倒是真的。”
“警方這樣結(jié)案,不覺得草率了嗎?”
問這話的人是吳寧,她忽然插進來的語調(diào)帶著比平日更加清冷的漠然,令羅子林意外地揚了揚眉,探詢地看向吳寧。而吳寧則報以不冷不熱的姿態(tài),兩人似乎都在試探,就這樣沉默地僵持著。
“咳咳……”慢半拍察覺到這一點的程徹輕咳了兩聲,打破僵局,“總之……”
“有人。”程徹的話才剛起了個頭,甚至還沒想好要怎么編下去,就被吳寧堅決地打斷。
程徹和羅子林也是神色一凜,不約而同站起身來,此時吳寧已然迅速移動到門邊,出其不意拉開了門,露出外面來不及閃避的身影。那畫著油彩一般的面具,任誰都不會認錯。
“老張?”吳寧皺起眉,打量著老張。
老張除了開始時的一絲驚慌,很快就恢復(fù)了眼底的平靜無波,他看著屋子里,揚手指了指羅子林,“他讓我來的。”
“這倒沒錯,老張是吧,幫我也在這里安排一個房間,我要住幾天。”
“羅警官你也要住下來?”程徹撓撓頭,感到意外。
“這樣交流案情也能方便些,既然確定了你們查的案子和我管轄區(qū)內(nèi)這幾年發(fā)生的命案都有關(guān)聯(lián),我就更不能走了,幫你們的同時,說不定也能解決我手邊的幾樁重大案子。”
“羅警官你倒是很會順水推舟。”吳寧輕笑。
對于吳寧輕微嘲諷的態(tài)度,羅子林這次倒顯得很坦然,“互相幫助而已,好說。”
吳寧撇了撇嘴角,忽然發(fā)現(xiàn)這羅警官看似嚴肅,實則說不定隱藏著尚云軒式的那種厚臉皮潛質(zhì)。
“我們剛才的話,老張你聽到了多少?”
對于程徹的問話,吳寧簡直無語望天,如果老張打算進來,一開始敲門不就好了?人家站在門外,擺明就是偷聽,聽去了沒有,會如實相告?
果然,老張搖搖頭,“我才剛來,還沒來得及敲門。”
“老張,三年前發(fā)生墜案的時候,你也配合我們做過筆錄,當時就是我給你做的筆錄,你還記得我嗎?”羅子林顯然也沒指望老張會如實回答程徹的問題,轉(zhuǎn)換了話題問道。
“知道,羅警官。”
“那時候你還告訴我,你在村外有遠房親戚,怎么旅店失火后沒有去找他們,要自己在這里維持得這么辛苦?”
“我……哦,那個親戚一直身體不好,正好去世了。”
羅子林面露疑惑,“你那時不是說那個親戚是年輕力壯的年輕人,還和我感慨,你這年紀的人比不了嗎?”
“這……”老張側(cè)過頭,略停頓片刻,“我說過那樣的話?我記不清了,本來腦子就不中用,再加上三年前的火災(zāi),就更不好使了。我那親戚本來是身體很好,可現(xiàn)在年輕人也壓力大,很多都是突發(fā)疾病,那火災(zāi)之后沒多久,他就得了不治之癥,從那以后健康狀況就不好了,堅持了大半年就死了。”
“那真可惜。”
“沒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還有些事要做。”
“去忙你的,不耽誤你時間。”
老張走后,程徹望著他的背影,遲疑問道:“你們不覺得老張好像急著離開?”
“恐怕他是怕羅警官問得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