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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說過類似的話。”
程徹摸摸鼻子,這次他并不遲鈍,當然聽出吳寧語氣中的不快,但從與申靈接觸之后,吳寧的種種表現來看,他心里一直想著這個問題,再不一吐為快,他怕會先被自己給憋死。
“那你還問?”吳寧看向程徹,微揚的話尾充滿無形的壓力。
“可是……剛才你和申靈所說的關于家庭那一番話,我覺得更像是你的真心話,你難道不是因為在申靈身上找到同感,才幫她一把?”
“我?”吳寧不以為然一笑,“你以為我是特意幫她?我可不是什么好心人,只不過為了查案需要罷了。”
程徹沒有回答,只繼續注視著吳寧,不管怎么說,趙麗麗和申靈母女之間的心結已經順利得以化解。吳寧說這話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還是沒能逃過程徹的注意。這一刻,他感到自己似乎接近了她的內心。也許吳寧的強勢淡漠,不過是為了掩飾蟄伏在角落那不愿為人所知的心緒。
“其實,有時候把心事說出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是啊,申靈與她母親回去之后,應該會好好談一談,解決好她生父的問題,敞開心扉接納申宏與申輝,更融洽地生活下去。”
“我指的是你?!?
“我?”吳寧挑眉反問。
程徹喝了口水,平復下緊張的情緒。盡管他意識到繼續討論這危險的話題,是在挑戰吳寧的忍耐底線,可他不知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總是想嘗試著引導吳寧表現出更多真我。也許是剛才看到申靈母女抱在一起那份感動還在,讓他不由得生了“多管閑事”的勇氣。
吳寧緊盯著他,很久都不發一言,程徹越發坐立不安,不斷喝著瓶子里的水,良久,吳寧才淡笑道:“我和你好像還沒熟到談心的程度吧?我去前街找笑笑,你走不走隨便。”
說完,吳寧站起身就要往門口走,這時,程徹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程徹接起電話應了聲,卻臉色突變,“什么?好,我馬上就開車過去!”
程徹掛斷電話,才發現吳寧停下了腳步,探詢地望過來。程徹急忙站了起來,碰得桌椅一陣亂響,“又出了命案,而且,這次的死者,尸體在花園里被發現。”
“和劉慧慧的被殺案有關聯?”
“還不清楚,據臨場警員判斷,有自殺嫌疑。”程徹撓頭道,“可是,劉慧慧以《洋娃娃的殺意》那本書所描述的方式才死不久,現在又有人死在了花園里,與書里的手法驚人相似,會有這么巧的事情嗎?”
吳寧想了想,做出了決定,“我跟你一起去?!?
“但你不是要去找笑笑?”
“反正他現在有了手機,一會兒給他打個電話就可以?!?
“那快點兒走吧,我要先開車去公安局接組長,然后再趕到現場去?!?
程徹流露出些許無奈神色,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認為吳笑笑拿著手機沒有用,不滿地拒絕。
“拿來?!眳菍幭虺虖厣斐鍪?。
程徹不解,“什么?”
“車鑰匙,我們不是趕時間?我開車肯定比你熟練。”
程徹想到上次與吳寧在片場初遇,她也是在拍一段駕車的特技,確實技術嫻熟,便拿出鑰匙交給了吳寧。但心里又隱隱有些不詳的忐忑,他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兒,可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直到車子駛出吳家的巷子,上了大街,程徹才明白那預感意味著什么。吳寧的駕車技術的確很優秀,但那開法,卻完全不像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司機,而仿佛在拍《生死時速》。車子在她的駕駛下,不停搖晃并線超車,在滾滾車流中,宛如一尾靈活的魚,來回穿梭。
盡管沉著望著前方的吳寧,手握方向盤,看起來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可程徹還是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一口氣提在心里不上不下,提心吊膽地駛到公安局門口,看到站在外面的董鵬時,他才頓感還活著,能看到明媚的陽光真好。
程徹走下車,顧不上和董鵬打招呼,徑直走到駕駛室一側,臉色發白地敲了敲車窗。
“干什么?”吳寧搖下窗子。
程徹比了比車門,“下來,到現場的路我來開,你不認識?!?
盡管程徹找了個聽起來很適宜的理由,但那神色姿態,還是不難令人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吳寧也不戳穿他,無所謂地下了車,拍拍程徹道:“你還需要多磨煉,害怕的東西太多,小徹徹。”
“喂……”
“你們如果聊夠了的話,是不是可以馬上出發了?”
董鵬催促的話語插了進來,見到走上副駕駛位置的吳寧,他似乎并不覺驚訝,收回視線抬腿坐上后座。
車子重新啟動,董鵬這才問道:“新人,你上班時間不在局里好好待著,跑到哪里閑晃去了?”
“組長,我是去做正事,可沒有偷懶,不信您可以問吳寧?!背虖夭]回頭,但還是忍不住為自己申辯。
“對,他去了我家?!眳菍廃c了點頭,模棱兩可開口。
“你說清楚好不好?”程徹不滿地看了她一眼,“組長,我們是約了申靈和她母親。”
“那個住在劉慧慧家對面的女孩兒?有收獲?”
“嗯,算是問到了一些線索。”
程徹說著,把申靈隱瞞了沒到輔導班而跑去見了生父的事,以及她說出的,那晚九點到九點半之間,曾見過劉慧慧和一個穿著運動外套的人在一起的證言,詳細向董鵬敘述了一遍。
“不錯,至少我們現在知道了,劉慧慧當晚與人見過面,而且從時間地點上判斷,那人很可能就是兇手。”董鵬聽完目光閃動,若有所思。
“只可惜,我們還不清楚那人是誰,舊住宅附近沒有攝像頭,那時候又太晚,根本沒有人再經過垃圾場,目擊者只有申靈和她生父,但兩人也因為怕被對方看到而沒仔細看,甚至連男女都沒看清。”程徹顯得不無遺憾。
董鵬想了想,“但至少可以證明兩點,雖然劉慧慧死前接的最后一通電話是從公用電話亭打出,可打電話的人,劉慧慧一定認識,否則不會夜晚獨自去垃圾場那種偏僻的地方見陌生人,另外就是,那人肯定用了重要的理由才把劉慧慧約了出去?!?
“組長您說得對,接下來我們還是應該從劉慧慧身邊的人再好好查一查?!背虖卣f完這句話,暗自笑得好像得到糖果的孩子,“我現在終于體會到組長您所說,每一次發現線索都是種收獲了,感覺就像是在玩拼圖游戲,一張張把線索拼湊起來,然后漸漸還原真相?!?
“有進步,看來小徹你已經慢慢進入警察這個角色了。”
得到董鵬的贊揚,程徹更是躍躍欲試,隨即詢問道:“今天這案子情況又是怎樣?”
“我們剛接到下面巡警匯報,說下午有家快捷酒店報案,說是有個客人被發現死在了酒店花園里,發現者是酒店的經理,但他們打開死者所住的房間時,卻發生了奇怪的事情,房門被從里面嚴實地沿著門縫四周貼上了膠條,他們也是從外面撞開門才得以進入?!?
“門從里面被封死……”程徹一愣,“那不就是密室?”
“不能算密室,因為窗戶開著。但死者居住的房間在六樓,離地面還很高,所以先趕到的警員判斷有跳窗自殺的可能。”
“這也對,假設是他殺,兇手不可能從六樓的窗戶逃跑,可門又是從里面封上,根本沒有兇手離開房間的出路。”
“另外還有一點,地方警員在死者房間的窗臺上,發現了一本書,書名是《洋娃娃的殺意》……”
董鵬說這話時,視線看向坐在副駕駛座上吳寧的背影。吳寧看起來很平靜,只是身形微微僵了一下,卻沒做出更大的反應。反倒是程徹手一抖,車子險些側滑出去,震驚地叫道:“什么?那就是說,和劉慧慧的案子是同一個兇手的可能性很大?這案子還是他殺?”
“這本書是死者自己拿來的,還是若真有兇手,兇手放在那里的,還不能確定,所以我們才要過去一趟??斓搅?,就在前面右手邊,綠色招牌的那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