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曾讓他日思夜想,曾讓他思之如狂,曾陪伴他走過整個少年,曾讓他心動過、深深愛過、小心翼翼放在心底最深處最柔軟地方的熟悉感。
天門冬感覺全身血液都在逆流,他僵硬的蹲下身子,伸出顫抖著的手,用袖子輕輕擦去男人臉上的污漬,露出了那個帶著一點陌生又熟悉的臉龐,最不好最痛苦最可怕的預感應驗了。
這一剎那,天門冬幾乎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像是整個人的生機也跟著麥芽生命的流逝一同逝去。
他幾乎要陷入瘋狂的邊緣。
痛苦到近乎絕望的情緒只有剎那,他就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樣,原本圓潤的指甲猛地躥高一截,變得尖利無比,天門冬毫不遲疑的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沒有鮮紅刺目的顏色,天門冬的手腕內部仿佛被割破的藤蔓,從中涌出了無數碧綠的汁液。
帶著滿載的生命力,朝著麥芽腹部破碎的傷口處洶涌流出。
他好像還有些嫌棄血流的太緩慢,對著傷口的地方狠狠又補上了一下。
傷口深可見骨,幾乎切斷了自己的大半手腕,他那鋒銳冰冷的臉卻像是感受不到痛苦,沒有一星半點的動容。
濃郁的生命力注入,多少讓麥芽又恢復了一點點的力氣,他轉動眼珠,視線又有了些焦距,他能看清那張熟悉的臉龐了。
“別這樣了,沒用的?!彼麖暮韲瞪钐幇l出了一聲氣音,眼中那張帥氣的臉又開始模糊起來。
他的內臟已經被完全攪碎,心臟也幾乎要停止跳動,現在麥芽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個漏勺,容納再多也終究會漏出去。
這種程度的治愈力,也僅僅是能勉強維持著他的生命,不至于讓他立刻死亡。
那只沒有折斷的手奮力抬起,握住了天門冬的手腕輕輕推開。
麥芽的嘴角上揚,他仿佛看見了燦燦陽光下,那個冷硬又性格別扭的少年忽然朝他揚起了嘴角。
他張了張嘴,訥訥的吐出了兩個字:“真好?!本蛷氐状瓜铝耸直?。
-------------------------------------
喪樂的嗩吶聲穿透了麥芽的耳膜,讓他整個人都是一個激靈,從床上直接翻滾了下來。
陽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窗外的嗩吶聲響綿綿不絕,麥芽摔在光潔的地板上,身體反應讓他下意識的半撐起了身體,卻在仰頭的時候愕然愣在當場。
頭頂是潔白的、光滑的、幾乎毫無污漬的天花板。這樣的環境,對于在末世生活了許久的麥芽來說,的確算得上異常。
而他的腦海里,仍舊殘存著臨死前那漫山遍野青翠的天門冬的顏色,和云冬有著鋒銳棱角的五官。
這讓他的思維產生了一點混亂,傻乎乎的在地上呆坐了半晌。
感覺自己的頭暈乎乎的很是難受,像是熬了幾天幾夜沒睡覺后腦子昏沉的感覺。
他沒有死,那云冬呢?他在哪?麥芽手指扶住床沿站了起來,身體似乎比以前變得更加遲緩了,這感覺很奇怪。
他用木然空洞的眼神環顧四周,熟悉感漸漸從記憶里翻涌上來,這里.....是他家?
老舊的家居床,簡約的寫字臺后來被他當成了電腦桌,上面堆積了許多亂七八糟的雜物,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開著袋子放在鍵盤旁邊兒,看起來像是有人剛剛生活過。
可是薯片這種東西,在末世第三年的時候,就近乎于絕種了,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麥芽光著腳走向窗戶,外面嗩吶的聲音極為響亮,像是可以穿透他的耳膜沖入腦海,將他混沌一片的腦子絞的一抽一抽的疼。
末世的人是不會使用這樣巨大且具有強烈殺傷性的樂器的,因為這會招惹來成千上萬的魔化生物,幾乎頃刻間就能將人完全吞吃干凈。
而且,這嗩吶的聲響明顯是在吹喪樂,誰家末世還會辦喪事的?
這著實有些過于詭異,讓麥芽的神經幾乎繃緊成了一條線,小心翼翼的伏底身體,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他半蹲在窗戶下面,屏息凝神,將頭伸出一點,只露出眼睛的位置朝著樓下看去。
烏泱泱的人匯聚在一個黑色的靈棚處,許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掩面垂淚,嗩吶聲的間隙里仍舊能聽到幾聲痛苦的哀嚎與哭泣的聲響。
麥芽傻呆呆的半撅著屁股盯著樓下一個又一個曾經在他記憶里存在過卻真真實實已經死去的面孔,心臟撲通撲通加速跳動了起來。
他走出了房間,臥室正對著的便是客廳,沙發前茶幾上還擺著一副沒繡完的十字繡,他的視線緊緊的盯在了十字繡上,麥芽記得自己的母親在臨死之前,沒有繡完的十字繡就是這一幅。
他記得自己當時悲痛欲絕,每次打掃客廳的時候,都忍不住盯著十字繡看,打掃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盡量不破壞它原本存在的位置,這樣就仿佛是母親還存在在他的生命里。
茶幾上十字繡旁邊還有一盒用于刺繡的針和混亂擺放在一邊兒的繡線,一切都過于真實,讓他不得不聯想到了某種可能。
他猛地沖進了旁邊的主臥,整潔的床鋪,梳妝臺前還零落的擺放著幾個只用到一半的化妝品,麥芽略一仰頭,就看見正對著自己掛在墻上的母親的黑白照片。
忽然悲傷的情緒翻涌,時間倒流,麥芽重新蘇醒在五年以前,可對他最重要的、唯一的親人卻已經不再人世了。
那種強烈的遺憾,在見到黑白照片里的媽媽的時刻,驀然爆發。
麥芽捂住了嘴,控制不住的淚水洶涌,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