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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數據顯示, 自從荒野星無預警發生曜星暴后, 夜間使用星網的人數一下子急劇增長。
荒野星雖被曜星暴的余威隔絕成了一個無法自由來去的孤星,但是直播又將它與整個星際更加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
在這個無數星際人為荒野星上那愛不能得的人與事爆哭著的夜晚, 北辰星上的王滿倉卻仿佛被福神摸了頭,錦鯉潑了水, 還一腳踩著了……
就在等了許多天,終于等到宋時月開口提了那渣爹的王滿倉滿血蹦起,準備開始推動自己之前籌劃了許久的全盤輿論計劃時,星網的通訊號卻是一下子被打到了爆。
光是公司里各數得上門路級別的來電, 王滿倉就一下子接了好幾個, 無一例外, 是讓他放寬心, 不要擔心, 等明天上班他們就來幫忙向公司求情,斷沒有宋時月陷在了荒野星, 還逼著王滿倉還錢的事兒。
王滿倉從前在公司帶著幾個半粉不紅的小透明, 在萬山娛樂這種大牛經紀人遍地走的公司,自己個兒也是個小透明。這些躺在公司通訊錄類別里,幾年都沒亮過一次的, 名字后面不是帶著“經理”就是帶個“總”的通訊號,今天是這個亮完那個亮, 讓王滿倉好生感受了一把眾月拱星。
這一個個的通訊, 真是接得王滿倉又是感動又是哭笑不得。當初王滿倉是走了點后門, 直接從大老板手里借的錢, 雖說也算是借的公司的,但是就靠以前那么一點交情,也不至于在這個檔口被逼還錢。
不止是公司里的人,一直以來態度很積極,流程走不動,結論沒影子的保險公司也主動地打了過來。張口就問宋時月說的,那筆公司借的錢有多少,保險的事情還要看接下來荒野星那邊的情況慢慢判定慢慢走程序,但是王滿倉這邊要是急用錢,保險公司那邊可以沒二話地先把錢支出來。反正左右曜星暴這么大的事情,最終就算那些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保險公司要出的也不止這么多,就當是提前支出,大家相互體諒了。
王滿倉接了幾個公司的簡訊,又回復了一下保險那邊,才發現其他打來通訊發現占線的通訊號,許多都改發了文字信息過來。
一部分是沒接到的,公司各部門其他說得上話的人發來的……別怕,明早上班就來幫著和公司求情。
更多的,鋪天蓋地的,是之前曾經發過片約來,希望宋時月回北辰星后能夠一起合作的電影,電視劇,綜藝,雜志,采訪,廣告,代言……言辭中多有慰問,并且無一例外,就之前發過來的條件進行了單方面的加碼,誠意滿滿。更有財大氣粗地表示,只要宋時月一回來就能進組,他們可以現在就打錢。
王滿倉也是看得十分唏噓。
都說為商多奸,現在這么有良心,不趁火打劫壓價也就算了,還主動加錢,宋時月的熱度真是的比王滿倉想象中的還要高太多啊。
而夾雜在諸多信息中的,還有莊嘉川那個剛成立沒多久,現在電影賣到爆的公司,和寧初陽那邊的經紀公司伸出的友誼的手手。以及署名姚語溪的,一條長長的信息。
這種一方有難八方來援的熱情是源自何處,王滿倉十分清楚。只是人情王滿倉心領,卻不急著欠下。身上這筆,本也是有些交情的債,不是必須立刻要還清。這些宋時月結下的善緣,王滿倉不想提前預支,這些美好與溫柔,本該落在那努力的小姑娘身上的,自然要等她歸來,再灑于其身。
王滿倉一邊通知著之前安排好的人,快些把宋時月那渣爹的事情搞起來,一邊用心地編輯著一條萬能的回復感謝。
現在已是深夜,許多打不通王滿倉通訊號,又發過短信的人,無論是純粹的善意還是想要求得合作的利益,本著不給人添加更多負擔的想法,就漸漸安靜了下來。
唯有一個陌生的通訊號,持之以恒地打過來,便是被已經一心二用的王滿倉忽視了三次,依然鍥而不舍。
待王滿倉后頭把兩件事都忙完了,又處理掉了之前發來的那些信息,才關注到這個真的很執著想要通話的陌生通訊號。
王滿倉本以為是什么劇組或是節目組,非常想要拔頭籌得個回復的那種,沒想到接起來,竟然是姚語溪。
從王滿倉處理事情,到接起姚語溪的通訊,已經是從前半夜到后半夜的事情。
而到這時候,王滿倉才開始陸續收到第二波信息。
來自關勇毅的家人,表示如果關勇毅平安回來,會讓他放棄來自牧星洲和于念冰請求抬人時收下的共計一千萬的兩張欠條。
來自張導的家人,做出了同樣的承諾。
然后是姍姍來遲的,牧氏一個類似公關經理之類的人發來的十分官方的短信,大意是牧氏作為節目組的贊助商,將會盡快撥出一筆錢,作為宋時月參加《荒野之旅》卻出現了現在的意外的前期賠償,王滿倉可以先用這筆錢還債。
自打曜星暴的事情發生后,明潭主星政府抓了很多人,從航空局到節目組,再到牧氏的人,包括當時錯抓了的姚語溪。節目組的人都被抓空了,沒人來談過賠償和后續,王滿倉還是可以想象的。牧氏那邊就真的是,一直就是這個類似公關經理的角色,說些虛無的官話,表示他們一直在關注,一直在努力營救,并且積極地討論后續的撥款補償。但在王滿倉問起牧氏那兩兄弟該怎么為此負責時,對面一般就會像死了一樣。然后下次出現,同樣一個人,就像是忘記了之前的王滿倉的問題,然后開始下一輪的對話循環。
要不是北辰星這邊一堆事,王滿倉簡直想要飛到明潭主星去把那牧氏大門給砸了。
王滿倉收到這條短信時,正和姚語溪聊著,真是看短信看到氣到都有些喘。在姚語溪的詢問下,王滿倉毫不客氣地選擇了短信分享,然后氣到呼氣的人成了兩個。
“早晚,我要讓他們賠出整個牧氏。”姚語溪一臉的冷漠,完全不似之前和王滿倉柔聲細語談合作時候的樣子。
這一晚的荒野星的兩場夜談,牽動了整個星際太多人的心。
熬夜的人流干了淚,然后輪到了早起補視頻的人開始哭泣……
生活,是如此的艱難。
太多的原因,讓人們無法將自己的困苦訴諸于口。
然后,只能在別人的悲傷里,流著自己的眼淚。
生死讓人共情,愛恨讓人共鳴。
在宋時月不知道的地方,她已經在很多人的心里扎了根,甚至遠超出了一個演員,一個藝人,甚至是一個偶像,應有的高度。
而外界的紛擾與來去,在此時還無法感染宋時月分毫。
深夜強睡,清晨便睜開眼的宋時月,甚至不敢多看還在睡夢中的于念冰一眼,幾乎在醒來的下一秒,整個人就已經鉆到了帳篷外。
漆黑的夜里動了的情,沒有被白日的光線驅逐,只是失了夜色的保護,便更讓人慌張無措。
在這個時候,這個正常社會生活著的人們,會選擇怎么做呢?
宋時月不知道。
于是,她選擇了干活。
前一天入夜時才做好的烤爐有一點小問題,宋時月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烤爐拆了大半。
不說烤狼排的那個簡易爐子,烤爐這個東西,宋時月也是第二次做,干拐棗那次做得挺成功,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到了這里出現了失敗,放進去的兩塊三七烤到了糊。
沒有經驗,無法判斷是哪里出問題,便是馮芊芊,也只是曾經做了烤爐的模型玩,還是那種一張桌子上放著整個房子的那種玩具模型。
宋時月修不了,索性推倒了大半重新來。在隔層多加了材料,重新起了起來。
只得了宋時月剛出來時一聲招呼的寧初陽,打著哈欠,莫名覺得宋時月今天這活兒干起來有點虎。伸手隨隨便便就拆了半個爐子什么的……所以自從一掌拍死野豬之后,真是已經毫無掩飾了么……
晚上哭了好幾場的寧初陽非常困,加上現在宋時月長得依舊還是有點像個洋蔥頭,所以只看了幾眼,叮囑了宋時月一聲,有個小不銹鋼盒里是給馮芊芊熬好的三七湯,回頭要是馮芊芊醒了記得讓她喝,寧初陽就回帳篷補覺去了。
有了小基地,就算是房子沒起來只能住帳篷,對守夜的人來說,也真的是太友好了。
至少不是只能清晨等第一個人起來,睡個兩小時就要起來走一天,而是想睡多久睡多久。
寧初陽睡到肚子餓才起,旁邊的馮芊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被宋時月抱了出去。
撩開帳篷,外頭的光線正是好時候。
這些天沒了星網客戶端,大家都只能看天色大概地判斷時間,寧初陽被光線照了一臉,不自覺地伸手擋了擋,自是第一時間猜到了自己已經睡到了中午。
“醒了?來。”
寧初陽聽著熟悉的聲音,揉了揉眼睛,向前面聲來處看去。
就見……
“這是輪椅嗎?宋時月把輪椅做出來了?和你之前做的那個模型一模一樣誒!”寧初陽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了馮芊芊的身邊,兩手把住了扶手,來回地推了幾下。
“對啊,很厲害吧。”馮芊芊笑。
“厲害厲害,這才一個上午的功夫吧,她做了這么多事啊。對了我睡前她說重新做烤爐的,烤爐做好了嗎?”寧初陽轉頭去看,卻沒在原本做烤爐的位置看到東西,連半成品的烤爐都沒有,不禁疑問道,“誒,烤爐呢?”
“不管那個,你餓不餓?我們已經吃完了,給你熱著東西呢。”馮芊芊又笑,一手指著火堆旁邊的鍋子道,“你去看看。”
寧初陽摸了摸肚子,松開被自己來來回回推了好幾下的輪椅,走到了火堆邊。
打開架在火堆上的鍋蓋,里面是一鍋肉湯,大塊的肉燉得噴香,奶白色的湯里浮浮沉沉的,是綠色的蔬菜和土豆,還有米!
“怎么回事,我們昨天不是只在旁邊的地里翻到紅薯,花生和一些干黃豆嗎?這個土豆和米是哪里來的!”寧初陽被面前一鍋的肉湯飯給饞到快流口水,卻依舊沒忘了回頭問馮芊芊一句,問完又覺得不對,“誒,她們人呢?”
“都在房子里收拾呢。”馮芊芊還是笑,一手指向了不遠處的幾間屋子。
好家伙!寧初陽這一眼看過去,眼睛都要直了。
“屋子都搞起來了!塌成那樣都搞好了!屋頂都搞上去了嗎?這么大的工程我居然沒醒,我該不是昏迷了吧!”寧初陽看著前面的幾間修復完連外表都新了不少的屋子,忍不住地挪了步子想去看。
“誒,別去。”
隨著聲音,寧初陽的袖子被人扯住。
緊接著,那聲音又道,“不要去打擾別人的二人時光,難得她們好不容易在一起了。”
“我去!一個上午就在一起了?那我昨天哭的個啥!”寧初陽又驚又喜,轉回頭,卻發現拉著自己衣袖的馮芊芊,是站著的。
“等等……你的腿!”寧初陽驚到心臟都停跳,卻是第一反應扶住了馮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