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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
于念冰走了三步, 就走到了宋時月的身邊。
熟悉的距離, 熟悉的位置, 陌生的……感覺。
“這里是山腳,上面坍塌成這個樣子, 我們不能在附近逗留,得趕緊往前再走遠(yuǎn)些。”于念冰努力忽視這自己特意拉開過,此時又不得不靠近造成的生疏感, 看著宋時月飛快說道。
不出于念冰所料,這話一出, 宋時月的臉上立時出現(xiàn)了掙扎。
呵, 果然是惦記上了山坡上埋著的恒溫箱吧。
十三份盒飯……
十三份盒飯!
宋時月這個家伙!
那山坡都坍塌成了這個樣子, 要是上去, 別說一定會出現(xiàn)的大批滾石了, 光是這腳下的空洞就不知多少!
要為了吃的,冒險至此么!
明明!
明明她們現(xiàn)在還有大半車的吃食,就是后頭大家一起吃那干拐棗, 都比去那山坡上冒險強(qiáng)啊!
“走吧, 趁天還沒黑, 我們趕緊往前走遠(yuǎn)一些。”于念冰心里氣到爆炸, 面上卻忍著半點不顯, 再次催促道。
既然宋時月沒有明確開口,于念冰也就當(dāng)沒看出她臉上的掙扎與渴望。有些話, 不說破, 反而不用討論, 這個在于念冰看來沒有必要談?wù)摰膯栴},強(qiáng)勢些壓過去就算了。
就如于念冰想的那樣,宋時月最終也沒說出要上山坡找恒溫箱的話,而是在她再三的催促中,重新握住了獨輪車把。
總是宋時月再三回頭,于念冰看在眼里,卻是再未說片語。
從坍塌的山腳邊繞開時,大家腳下格外警醒了些。還好天色還未完全暗下,幾處有些空洞的地方也由宋時月提前提醒了,這一圈也算是繞得有驚無險。
寧初陽她們松了一口氣,于念冰這口氣卻是一直懸著放不下。
現(xiàn)在的情況,于念冰不是怕宋時月沒本事,真是怕她太有本事了。
就像是在河里游泳出事的,都是覺得自己會游泳的人,那些不會游泳的,壓根也不會下河,何談出事是吧。
宋時月現(xiàn)在,走在道邊,連腳下附近的空洞都能判斷出來,可不就是那個會游泳的么。
于念冰開始懷疑,剛才宋時月戀戀不舍回頭看向那山坡的幾眼,還能出幺蛾子。
不管怎么說,一隊人都慢慢地繞除了這片地界,等離那坍塌的山腳稍遠(yuǎn)些了,天也暗了下來。
大家放緩了步子,照常開始討論接下來是不是要找個空些的地方扎營過夜。
話題剛起,于念冰就第一個投了反對票。
“之前沒從山上走,我們已經(jīng)多花了不少時間。現(xiàn)在天剛黑,我們弄個火把,還能再往前走走,等累了再扎營不遲。”于念冰態(tài)度鮮明,只可惜夜色中不能再清晰看到此時幾步開外的宋時月的表情。
“我也覺得可以再走走。”寧初陽站在獨輪車邊,伸手給馮芊芊理了理蓋在腿上的衣服。
之前在最初分隊的那個營地,馮芊芊腿上的藥粉還在的時候,狀況維持得可以,寧初陽關(guān)注的重點也是在馮芊芊的心理問題上。誰曾想后來人心情漸漸開朗起來,那藥粉沒了用,身體卻是一下子急轉(zhuǎn)直下……
現(xiàn)在別說再走會兒夜路,要寧初陽能選,再走一夜也是可以的。
不過寧初陽心里雖著急,但理智還是在的。后頭一二十天的路呢,只爭一夜,也沒什么用。
比起各有因由的兩人,莊嘉川要稍微客觀一些。
入了夜,就算有火把,能見度也很低。
早晨在那有小滾石落下的山坡下頭,宋時月還找著了那野豬和野狼們的痕跡呢,雖說不是很新鮮,但是誰能知道它們是不是還在這片徘徊。現(xiàn)在最安全的的做法,肯定是天黑前就該找個安全地兒,把大火堆燒起來。
可是……
莊嘉川看了一眼隊伍前頭,那在獨輪車上坐著的小姑娘。
昏暗下來的夜色中,那纖細(xì)的背影都開始有些模糊……
“嗯,再往前走走吧,把今天的進(jìn)度再趕趕。”莊嘉川聽到自己,如此說著。
一個隊伍,三個人都表態(tài)了,宋時月本也是看他們需不需要休息的人,既然大家都行,那就再走走,也是可以的。
就是……
宋時月回頭看了一眼,天雖暗了下來,但好視力依舊讓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掩埋著食物的地方。
“既然都能走,那我們就趕緊繼續(xù)走吧。”隔著幾步的于念冰被宋時月這又一回頭弄得有些心驚,迅速開口說著,又從包里摸出了小手電,一下擰亮道,“也別耽誤時間弄火把了,湊合用電筒走著。”
也不知是不是于念冰的錯覺,總覺得宋時月在把目光從后頭的山坡上收回,到重新直視前方的中途,那目光在經(jīng)過自己的時候,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管是不是錯覺吧,反正于念冰是鐵了心了,不管宋時月會不會把想去取山坡里埋著的恒溫箱這句話說出來,自己都要反對到底。
這次,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不過,這回倒像是于念冰白擔(dān)心了。
宋時月收回目光,重新上路后,一直沉默著沒說話,半點都沒有從前硬要做什么,來磨著自己的樣子。
人啊,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
前頭不想宋時月做危險的事情吧,于念冰心里就求著盼著宋時月別找事兒。
但是吧,宋時月真的老老實實了,于念冰又覺得……怪不習(xí)慣的。
遠(yuǎn)的事情就不說了,就說近的吧。
之前在河邊,宋時月從想要水下的螃蟹,到想要水下的恒溫箱,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來纏著……
于念冰想著之前的事,想得有些出神,沒留意腳下一截微凸的石頭,一腳踩下去踉蹌了一下。
還好,只是小小的一塊石頭,于念冰很快就穩(wěn)住了腿腳。只是,站定時重新把手電的光打出去,卻恰對上了前面停下來的宋時月,回望的那雙眼。
只目光的一個觸碰,于念冰就挪開了視線,像是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似的,繼續(xù)往前走了起來。
是的。
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
既然已經(jīng)退了回去,墻都砌好刷了,還去想之前的那些做什么。
什么渾身解數(shù)。
什么死纏爛打。
什么可愛又可憐……
又與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
雜亂的林間,于念冰微低了頭,咬緊了唇,一步一步,走得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