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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于念冰及時反應(yīng)過來,沒有如其他人一般惶惶四動。可那突然出現(xiàn)的男聲, 以及周圍其他人突然大起來的動作和聲音, 依然驚了那草叢中的長蛇。
原本宋時月都已經(jīng)動手了,結(jié)果被那驚呼的男聲一喝, 手下難免就遲疑了一下。
也就這么喊一聲的功夫, 那原還在草中緩行的長蛇躁動起來,竟小半個身子豎了起來, 對著的,正是與它不過三四步的于念冰的方向。
宋時月全身肌肉緊繃著彎腰站起, 完全沒時間去思考剛才那陌生的男聲是怎么回事, 更別提去咒罵一番那人的多事。
七寸!
那豎起的蛇嘶嘶吐著信子,移動了些許, 宋時月目光一凝, 手中的石塊飛快擊出。
幾乎在宋時月扔出石頭的同時,之前那喊了一聲“小心!有蛇!”的男人再次出聲,這回叫出的,是, “別怕!別動!我來了!”
旁邊也不知從哪兒躥出個穿著軍綠色沖鋒衣的男人, 在宋時月扔出的石塊剛壓住那蛇時,恰奔到長蛇身后, 一把砍刀就這么砍了下去, 對著的, 也正是那蛇的七寸。
不過, 還是宋時月扔出的石塊快了一步, 砸中了那蛇的七寸,加強的力道,以七寸為基點,帶著整條蛇向下凹陷了不少。石塊平平,齊于地面,蛇身被石塊壓著的地方,竟是就這么被壓進了土里。
如此力道,又正中七寸,那蛇自是沒了生機,豎起的小半身子綿軟下來,只是豎起的蛇頭還在嘶嘶吐信。
可不曾想,那揮舞著砍刀的男人不知是沒能剎住車,還是硬要做完這樁事,一把砍刀依舊對著蛇的七寸砍下,咣當(dāng)一刀砍在了宋時月扔出的那塊石頭上。
石頭與刀,不過前后半秒的事情。
那砍了石頭的男人還不覺得如何,宋時月卻是在看出他刀勢不減的時候,臉色又煞白了一層。
喝止已來不及,甚至都沒有再次彎腰摸另一塊石頭的時間,宋時月幾乎在男人砍到石塊的同時,一把拽下了自己帶著兩顆小玻璃球穗的發(fā)圈,向那蛇頭的前上方扔去。
于念冰沒想過,這趟荒野之旅才剛剛開始,自己居然就要面對這種事情。
努力維持冷靜,身子卻已冰涼。
若不是對面的小姑娘如狩獵者一般目光灼灼,于念冰幾乎就要腿腳發(fā)軟。
直到宋時月?lián)]手扔了東西過來,于念冰方才鼓足勇氣,挪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向后看去。
這不看還不要緊……
剛一回頭就被一聲男子的大喝嚇了一跳不說,下一秒砍刀的寒芒就閃了眼。
不過這還都是小事。
那蛇……
那蛇是怎么突然騰空飛起,向自己飛了過來的……
猙獰的蛇頭,鋒利的牙齒,猩紅的蛇信……
于念冰想要后退,僵了的腿腳卻是相互使絆,竟只挪了半步就要歪倒。
就在于念冰害怕到本能地想要閉上眼睛時,就見那向自己飛來的蛇突然歪了方向,竟是向著右邊墜落而去。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于念冰突地生出了些力氣,趕緊地向左邊挪去。
“啊……”于念冰挪著的時候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右邊落下去的蛇,不料剛往左兩步,手腕就被什么環(huán)住,忍不住條件反射地驚呼出來,飛快地用力甩了一下手腕后向左看去,才發(fā)現(xiàn)是宋時月。
“沒事了。”宋時月拉著于念冰的手腕,順著她的挪動又把人往自己這邊拉了些。
兩人一下子挨得極近,就像是于念冰整個人被拉到了宋時月的懷里。
若是平時,于念冰可能早就覺得這樣的接近不太妥當(dāng),繼而主動拉開兩人的距離。
可是現(xiàn)在……
于念冰回頭看向那草叢里似乎已經(jīng)沒再動彈了的蛇,忍不住地又往宋時月那邊靠了靠。
“沒事了,這次徹底死了。”宋時月輕輕揉了揉于念冰的手腕,又道,“中午給你烤蛇吃。”
于念冰本靠在宋時月的身上,原本僵硬的身體漸漸放松開來,又借著小姑娘身上熱乎乎的體溫,開始暖了冰冷的手腳。
不曾想宋時月突然來了這么一句,于念冰忍不住地輕推了她一下:“我不吃,那么可怕的,你要吃你吃。”
于念冰輕推宋時月的,是她被宋時月環(huán)著手腕的左手,也不知是她動作太輕還是宋時月環(huán)得太緊,這般動作下,她的手腕,還是好好地被宋時月牽著,被輕輕地揉著。
“好,我吃。”宋時月打死了蛇,現(xiàn)在心情松快多了,于念冰也沒事,自是受了驚嚇的人說什么,就暫時是什么好了。
許是宋時月的話中,有太多的溫柔。
于念冰的理智逐漸回籠,不著痕跡地抽了一下手腕,又轉(zhuǎn)頭向草叢看去:“真的死了嗎?”
就在她們靠著說話的功夫,那邊的草叢中,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喊了兩句話,又砍出一道的男人,正沉著臉用砍刀在草叢中撥拉。
“真的死了。”宋時月低聲道,“這次是我不好,接下來我們盡量不要分開了。”
怎么就是……她的不好了……
于念冰轉(zhuǎn)回頭,只見小姑娘一臉認(rèn)真的抱歉。
是因為……救命之恩?
但是,救命之恩,其實已經(jīng)可以算是兩清了……
于念冰沉默了一下,慢慢退后了一步,與宋時月拉開了些許的距離,而后點點頭道:“好。”
罷了,現(xiàn)在在直播,也不方便說什么兩清的話,就只當(dāng)自己先欠著她吧,于念冰如此告訴自己。
這邊達成一致的兩人,心情都好了一些。
雖然一個是非常好,一個只是一般般。
而草叢中收起砍刀的男人,心情卻是不怎么美妙了。
“你,剛才是你扔的石頭吧。”男人直起身子,伸手點了點宋時月,“你知不知道,在野外遇到蛇的時候,胡亂扔石頭,很容易讓蛇受驚。到時候救不了同伴不說,還很容易激怒蛇,讓它提前進攻。”
宋時月被吐槽了一臉,忍不住皺了一下眉:“我沒有亂扔……”
于念冰扯了一下宋時月的衣袖,止住了她后面的話,看向男人,面帶了幾分冷意,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男人笑得有些自信,“我是你們這次的荒野生存領(lǐng)隊,你們可以叫我羊隊。”
于念冰與宋時月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幾分無奈。
既然是領(lǐng)隊,那么也就是如節(jié)目組一般,是有些權(quán)限的人,雖然不太靠譜的樣子,但是有些話,還是忍一忍吧,宋時月如此想著。
可宋時月忍得,有人卻停不下來。
“羊隊說的對,在野外遇到蛇可不是小事。這次運氣好,胡亂砸中了,但是于老師就冒了大險了。”遠處,張導(dǎo)突然插嘴。
說罷,張導(dǎo)縮回臨空屏幕后,給他右邊不遠處的莊嘉川遞了個眼神。
莊嘉川知道張導(dǎo)是什么意思。只是宋時月……莊嘉川忍不住想到那天宋時月切出的骨頭平滑的雞塊,和徒手掰的土豆。說句實話,他并不覺得,宋時月會是胡亂扔石頭,只顧出風(fēng)頭,把于念冰的安全不當(dāng)回事的人。
于是莊嘉川裝作沒看到張導(dǎo)的眼神,反是往宋時月她們那邊走了走。
剩下的人,都離于念冰這邊不近,事情發(fā)生得又快又突然,他們這會兒還有點兒反應(yīng)不過來,不過都下意識地往于念冰那邊走著,準(zhǔn)備去看一看情況。
“不要把一次的運氣好,就當(dāng)成了實力。希望你們都能把伙伴的安危放在心上,我們這次是做一檔綜藝節(jié)目,但是在野外,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fā)生。安全,永遠高于個人的表現(xiàn)。”只得張導(dǎo)一人應(yīng)聲的羊隊沒有把話說得很明,只是話里話外,都還是在責(zé)備宋時月的意思。
羊隊這段話,還是占著大義的。
只是場中有人聽得信服,有人卻覺得,好像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