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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定是良心發現了。”
這是唯一能講得通的道理了,“但,他們為什么連個招呼也不打?”
“還有,這錢是什么意思,比醫藥費多,是表示感謝嗎?”
“為什么是六十三元呢,難道有什么意義?”
“真是想不通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
明天我去后勤處問問,看他們搬到哪里,把多余的錢還回去。”
“也只能這樣了。”
正商量著,周華騎著自行車來了,“恭喜你們了,這座院子終于全部物歸原主——我已經向校領導匯報了,領導非常滿意。”
“還是要感謝周處長的努力呀。”
魯盼兒譏諷地一笑,魏家搬走肯定不是周處長的功勞,但他顯然已經算在自己頭上了,還明目張膽地說出來。
楊瑾也淡淡一笑,嘴角露出嘲諷之意。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周華笑呵呵地回答,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對方的態度,自然地進了魏家的屋子里轉了轉,“搬得很徹底,打掃得也干凈,不錯,不錯。”
又隨口說道:
“魏家新搬的房子也是倒座,冬天冷,夏天熱,我幫他們鋪了地板,這樣住著能好些,老倆口兒特別滿意,再三感謝我呢。”
周華可不是喜歡聊天的人,從與他接觸之后,自家已經被他下過幾次絆子了。
魯盼兒一面聽著一面想,他又想做什么呢?
楊瑾也沒有理他。
可周華還是很熱情地繼續說了許多閑話,又幫他們出主意,“你們家房子多人少,不必住倒座的房子,不如簡單修繕一下租出去,每個月的租金還不少呢。”
“對了,說到租金——魏家的房租與你們結清了吧?”
雖然魏家一向不理人,但從不欠房租,魯盼兒總要替他們證明的,便點了點頭,“結清了。”
“那好,我就放心了——既然你們這房子所有事情已經交割清楚,后勤處再沒有責任了。”
周華說著重新騎上自行車走了。
“這人有些奇怪,”楊瑾看著周華的背影消失了便說:
“交房子這樣的小事,隨便讓后勤處的一個工作人員通知一下就行,可他特別過來了,說了一堆沒有用的話……”
“租金有問題——周華是來套我們話的!”
魯盼兒突然間醒悟過來,她做生意時間久了,算賬特別快,“六十三元,正是魏家補給我們的房租!”
還是剛搬過來的時候,周華特別聲明,每間屋子的租金三元,由單位付給自家,但魏家卻要減半,而且是他們自己付。
現在回想起來,魏家雖然通過換房搬過來的,但他們住的也是公房,房租其實也應該由單位給的;而且,同在倒座的兩間宿舍,單位都是按每間房每月三元統一的價格,那么,魏家的錢本來不應該減半才對呀。
從交房租起一直到現在,正好二十一個月,每月補三元,共六十三元。
楊瑾也想起一事,“我去后勤領房租時,曾經遇到過魏大爺和魏大娘,只是他們看到我后立即就躲開了,現在想來他們也是領房租的。”
“領了六元房租,卻只交給我們一半,另一半應該是他們留下了。”
魏大爺魏大娘很愛財,過日子特別仔細,挖野菜也是為了省些菜金,“他們當初就為了這三元錢才聽周華的,說什么也不肯搬家吧。”
“應該是這樣。
周華擔心他們泄露實情,影響他的仕途,特別過來打探。”
楊瑾也猜測,“估計魏家不只沒有對我們說明,也沒有告訴他。”
魏家老倆口的確是那樣的個性,做什么都默不出聲。
于是周華就過來了。
精明如他,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自然就走了,魯盼兒不甘地嘆了聲氣,“竟又讓他打探到了,我們還是算不過他!”
周華知道了實情,自然更有恃無恐,并不怕楊瑾和自己找單位告發——他之所以還透露了魏家的一些信息,其實也是在提醒,魏大爺和魏大娘住在單位的房子里,還會有求于他,不可能幫自家的忙,承認事實。
“這人整天琢磨這些旁門左道,我們算不過也是正常。”
楊瑾搖搖頭。
“表面看他算無遺策,其實又有什么用?”
“是呀,似乎每一次都是他贏了,但其實我們最終還是收回了全部的家產和房子,而他還不是什么也沒得到?”
“人間正道是滄桑,我們各自努力,真正做一些有用的事,總勝過與他計較。”
楊瑾在讀書的同時一直跟著老師做課題,如今已經頗有些令人矚目的成績了;而自己雖然沒能上大學,但從開裁縫鋪子到開服裝店,收入不低,家里的日子過得很是不錯。
比起周華靠著章麗雯的父親當上了后勤處的處長,他們覺得自己更有成就感。
夫妻倆這樣想著,很快就心平氣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