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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繼續前進吧，林大人。”顧誠見戰斗結束，輕聲道。

林柳桐策馬上前，帶著隊伍繼續往前。

在清理掉路上的怪物之后，他們來到一個城鎮，城鎮中還有堅守的活人，這讓壓抑的隊伍活了過來。

林柳桐上前與人接洽，然后將顧誠留下了這個較為安全的地方，讓羅木守著他。

“顧大夫，留在這吧，羅木會保護你的。”

顧誠沒有反對，他定定地注視著林柳桐，眼里帶著認真：“注意安全。”

“嗯。”林柳桐點了點頭，轉身帶著人走了出去。

顧誠目送著他離開。

“顧大夫，林大人會沒事的，你不用擔心。”羅木在顧誠身邊道。

顧誠轉身，從袖中拿出白手帕，在羅木臉上擦拭著。

羅木一愣：“怎么了？”

顧誠將羅木臉上的血點擦干凈，收起手帕道：“應該是不小心沾了灰。”

羅木忽然沉默了，是之前清理路線時，臉上沾上的血。

他和顧大夫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奉命去清理西戶城外的一個村莊。

在那里，他差點瘋了。

是巨大的心理壓力，讓他瀕臨崩潰。

雖然經歷了這么多，還是沒法釋懷。

只能看著自己一天天走向瘋狂。

直到自己遇到了面前這個人。

“顧大夫，謝謝您。”

顧誠點頭：“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羅木想說，我說的不是這個。

不過，沒有關系，他會好好保護顧大夫的。

“兩位大人，族老請您們過去用些東西。”一個姿色不錯的少女出現，躬身道。

“走吧。”顧誠對羅木道。

少女在前面為兩人帶路，羅木行走間并不放松警惕，隱隱地護著前面的顧誠。

顧誠倒是很隨意地打量著四周。

鎮子里剩下來的人都是一個家族的當權者，他們都是普通人，不敢出城，因為城外有很多怪物。

少女所說的族老迎上了兩人，邀請兩人用餐。

顧誠看了一眼，情形如此危急，也不妨礙地方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兩位大人，一路辛苦，你們從西戶城遠道而來，搭救我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鄙處簡陋，沒有什么拿的出手的，請二位不要嫌棄。”老人這么說著，殷勤讓二人坐下，才緩緩落座。

“族老不用客氣，我們只是聽命行事。”羅木淡淡道。

“是是是，兩位大人日理萬機，為了公事，忙前跑后，實在辛苦，請先用膳吧。”

“族老，有什么話可以直說，我們不習慣有人看著。”羅木道。

“沒事，老朽沒什么事，老朽可以讓小女侍奉兩位大人。”

羅木皺了皺眉道：“不必了。”

“好的，那兩位大人慢用，老朽這就告退。”族老連忙起身，關門離開了。

羅木看了顧誠一眼，然后拿起筷子，將顧誠面前的幾道菜，先嘗了一口，才又看著顧誠道：“可以吃。”

顧誠在羅木的視線下，拿起了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

他忽然抬頭道：“你別看著我，你自己吃飽就好。晚上還要警戒呢。”

羅木道：“好。”

然后，過了一會兒，他還是忍不住道：“顧大夫，再用些吧。”

顧誠用一種無奈的眼神看著他。

羅木動了動嘴唇，沒有再勸。

顧誠微微笑了。

吃過飯，族老給兩人安排了兩間房，但羅木只要了一間。

“我和他一起。”

族老看著似乎具有主導權卻一直被保護的白衣男人，覺得此人恐怕身份不簡單。

然后恭敬地給兩人安排了最好的房間，還準備了熱水和嶄新的衣物。

羅木無心洗漱，但顧誠道：“沒關系，隨便洗洗就行了，不會耽誤什么事。”

羅木猶豫了一下，讓顧誠自己先休息，自己快速地脫掉衣物，坐進水中。

顧誠坐在床邊休息，隨意掃了一眼，就將精干的身軀納入眼底。

青年人的軀體，鮮嫩，光滑，充滿了活力。

好像里面有無窮的力量。

羅木快速洗完穿衣，結束時臉上帶著一點點粉色。

顧誠拍了拍床：“過來休息一下吧。”

羅木推開窗戶往外看，轉頭道：“我得四處看看。”

“好吧，注意安全。”

“嗯，”羅木點頭，“有危險，大聲叫我，誰來也不要開門。”

顧誠笑道：“好的。”

羅木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床上毫無緊張感的男人一眼，輕輕躍出窗外，幾個翻騰便不見了。

房間中空無一人，顧誠倚在床邊，閉上了眼睛。

“父親，您要看外面的情況嗎？”

“看看林柳桐吧。”

顧誠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俯瞰的畫面，由模糊到清晰。

黑夜中，林柳桐正帶著人在黑夜中廝殺。

黑暗，對修者已經構不成什么障礙了。

他們能夠夜中視物，飛快地清理著一個又一個人形怪物，除了相互支援的聲音，他們都很沉默。

成為修者后，再話癆的人都會盡量少說話，避免受到他人的影響。

這次戰斗與白天的一邊倒不同，怪物變得強了許多，需要兩三個人配合圍殺。

這些怪物吸收魔氣，已經變得很難纏，他們已經有人受傷了。

顧誠看到站在中間的林柳桐，他一劍削飛一顆頭顱，閃身幫一個下屬踹飛一個怪物，是一個掌握全局的角色。

林柳桐環顧四周，皺了皺眉。

恐怕他已經預感到，這是一場艱難的戰斗。

顧誠看著這一場不為外人所知的戰斗，以一種上帝視角看著。

天道不知道，親眼看著自己創造的殘酷世界，父神是怎么想的。

祂只從父神身上感到平靜，或者說，冷漠。

父神祂，大概沒有任何想法。

但是天道沒有想到，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顧誠，一直看著這場無言的戰斗，沒有喊停。

直到羅木輕輕躍入房間，看到床上的男人靠在床邊閉著眼睛，他以為對方睡著了，便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正想著要悄悄地安置對方，沒想到男人睜開了眼。

“抱歉，我吵醒你了。”羅木道。

顧誠搖頭：“我沒睡。”

他指了指床里道：“上來休息一下。”

羅木搖了搖頭，卻被顧誠猝不及防地拉倒在懷里。

他連忙起身，被顧誠緊緊摟住。

“別動，”他聽到男人低沉的嗓音這樣說道，“羅木，陪我休息一會兒。”

羅木頓了一下，沒有再動，任由顧誠摟著他合衣半躺在床上，

羅木被他從后背摟住，顧誠身形高大修長，羅木在他懷里就顯得瘦小了。

耳邊傳來清淺的呼吸，羅木在外面逛了一圈的寒氣漸漸被這個溫暖的懷抱驅散，身上有一股股暖流升騰，直到心底。

他已習慣了獨自一個人，可被人護在懷里的感覺，沒有想象中那么別扭、不適。

反而很暖，很舒適，它會讓你產生一種錯覺，你是被護著的。

外面還算平靜，就讓自己放縱一下吧。

羅木這樣想著，閉上了眼睛。

顧誠還在腦海里看著林柳桐那邊的戰局。

殺不盡的怪物和寒冷的夜，讓他們的行動好像一場沒有止境的獨角戲。

戰勝敵人也不會有值得喜悅的心情。

一切都是沉重的。

顧誠從修者們的眼睛里，看到了疲憊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