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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書白卻用力地搖著頭,神色看上去很奇怪,他緊張地把頭埋得更低,身子在不斷地向車內后退,一邊退,一邊嘟嘟囔囔地:“有光……不要……”
他帶著祈求的口吻很混亂、很可憐地說:“求求你,我錯了……”
“不要把我綁起來……”
“沒光……黑……”
多可笑啊,一個被拖進黑暗里凌虐施暴的男人,曾經是多么厭惡封閉和幽暗,可如今他像是被鎖在壁櫥里被人遺忘的蘋果,逐漸氧化腐爛,再也無法回到陽光之下。
最后,時聞野只好妥協,他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的,費了很大勁才把齊書白在車上哄了下來,帶進了醫院。在這個過程中,齊書白沒見到一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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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私人的療養院在時家的名下,醫生知道東家來了,早早地站在門口迎人。
整個檢查過程繁瑣緩慢,這讓齊書白幾乎消耗了全部的精力,到后來,他甚至對一切外界的刺激都失去了反應,就坐在診療室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出神,和每天坐在時宅二樓窗前的樣子一模一樣。
負責檢查的醫生看著剛剛取來的報告,寫病歷時眉頭緊鎖,嘆了口氣。年老的醫者看著多項指標都不健康的報告,有些語重心長地對面前的時聞野說:“患者的精神狀態十分糟糕,在現在出來的報告來看,他的抑郁傾向和焦慮傾向嚴重,會極度頻繁地出現某種單一的行為,而且他的語言能力、思維邏輯和行動能力都出現了不同程度上的退化,建議立即入院接受治療。”
老者的口吻很堅決,即使面前站的是這家公司的股東,但他首先是個醫生,而后才是別人的雇員。
時聞野聽了,側過頭沉默了很久。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接受了齊書白確實生病的現實,心臟細微地收縮了一下,像是經歷了場小小的抽動。
而坐在他們兩個身邊的齊書白不知道什么時候疲憊地闔上了眼,呼吸很均勻,就那樣微微歪著頭靠著沙發睡著了,并沒有察覺這場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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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齊書白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他又被關進這座牢籠了。
男人的眼神很混沌,他就那樣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盯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爬起來,伸手把腳底的毛毯展開,把自己完全裹在毛毯里,然后繼續睜著眼放空著,沒了一絲動靜。
屋子里沒人,他就這樣一直瞪著雙眼看屋頂,等到看的有些累了,他就再閉上眼睛休息。
時聞野坐在隔壁的屋子看著面前的監控畫面,陷入了沉思。韓辭坐在他旁邊,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帶著試探地問:“時哥,你打算……”
時聞野皺著眉頭,像是碰到了很棘手麻煩的事情似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個在不斷充氣的巨大氣球,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男人把手放在眉間,低沉地說:“我怕他跑。”
他的語氣很執拗,帶著幾分奇怪的擔心。
“即便他成了這個樣子,我還是怕他在我身邊逃跑。”
時聞野的視線仍然死死鎖著監控里那個在床上縮成一團的男人,頓了頓,繼續說著:“哪怕他就這樣傻一輩子,他也要一直在我身邊,哪兒都不能去。”
他的語氣越來越低,到最后像是在獨自夢囈一般。
韓辭聽了這話,很久都沒再作聲,直到他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才對著時聞野問:“時哥,可他已經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他除了在你身邊,又能去哪里呢?”
韓辭一只手緊緊握著門把,一半臉藏在陰影里,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說這些話,但他知道如果他再這樣隔岸觀火,見死不救的話,齊書白可能真的會一直瘋下去,甚至變得更加不正常。
他停了幾秒,接著說道:“讓齊老師在時家名下的療養院里接受治療,也不會出什么事情吧。”
坐在電腦前的時聞野沉默了,他看著屏幕上漆黑一片的房間,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