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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前,一只手輕輕地放在齊書白的肩頭,沒說話。
但他可以察覺到,當(dāng)他把手放在男人肩上的一瞬間,齊書白繃緊了渾身的弦,猶如驚弓之鳥,又像是一只面臨極大危險的刺猬,想要豎起渾身的刺來做出防衛(wèi),他想要躲開,卻被時聞野一把按住了。
半晌,時聞野低下頭,臉貼著齊書白的耳朵,和他一起看著窗外,另一只手輕輕摸著男人的頭發(fā),讓人無法逃脫和他近距離的接觸,低聲溫柔地問:“又一天沒吃飯,嗯?”
齊書白卻忽然笑了一下,這個笑讓時聞野很意外。
那個單薄蒼白的男人垂下了眼睛,他看著自己腿上昂貴毛毯的花紋,慢吞吞地說:“有什么關(guān)系呢,這不影響你強奸我。”他的聲音沙啞又低沉,語調(diào)聽上去十分奇怪,吐字也像是剛剛學(xué)會發(fā)音的孩子一樣。
這距離他上一次說話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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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去說話欲望之后,時聞野請來了專業(yè)的心理治療師來給齊書白做疏導(dǎo),但毫無起色,齊書白變得更加緘默。
所以,當(dāng)齊書白再一次說出這樣有條理,有邏輯的句子時,時聞野十分意外地轉(zhuǎn)過頭去看齊書白。而齊書白卻依舊看著窗外潔白的、純凈的雪,目不斜視地繼續(xù)問他:“今天又要怎樣懲罰我?再把我扒光關(guān)在屋子里不給我衣服穿?再把我鎖在床上幾天?還是有什么新的花樣?”
他似乎很久沒有說過這么多的話了,這幾句話似乎用光了他的力氣似的,說的有些磕磕絆絆的,當(dāng)齊書白問出口之后,甚至還深深地呼吸了幾下,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么虛弱和狼狽。
他笑著看著時聞野,那個笑是悲涼的、凄慘的,甚至有些絕望的。
齊書白淡淡地又說了一句:“我沒想過我能在你手底下活這么久,時聞野。”
時聞野身上的氣勢慢慢地收斂起來,他有些啞然地站在齊書白身后,兩個人陷入了緘默,屋內(nèi)又恢復(fù)了往日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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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guān)起來的第二百三十八天,齊書白徹底關(guān)傻了。
最先發(fā)現(xiàn)這件事情的是韓辭,那天他像平常一樣來給齊書白檢查身體,可當(dāng)管家打開門的時候,偌大的屋子卻空無一人,連個人影都沒有,韓辭和管家對視了一眼,有些慌張,急忙走進屋子去找人。
不過齊書白是好找的,韓辭順著屋內(nèi)焊在柱子上的那條鎖鏈就看到了蜷縮在床下面的男人,男人雖然聽見了腳步聲,卻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抱住自己的膝蓋,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把頭悶悶地埋在腿間,他的手里還攥著那張一家三口的合照,可能是太用力了,照片的一角已經(jīng)被他捏出了褶皺。
韓辭對齊書白的感情很復(fù)雜,他是很欣賞齊書白這個人的,甚至有些喜歡。他身上有著令人著迷的知識氣息,眼睛里又帶著清冷和淡淡的哀傷,讓每個看到他的人都會心生向往。但是以他的能力根本無法插手時聞野的計劃,所以在齊書白被囚禁這件事上,他除了憐憫和同情,無能為力。
韓辭手上的動作很快,他蹲在齊書白的身邊,一邊卷起齊書白的袖子準備給男人抽血,一邊想要和他分享一個久違的好消息。
“小墨最近狀況很好,甚至開始有醒來的跡象了。”
這確實是一個好消息,可與韓辭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是,齊書白仍然睜大那雙漂亮清冷的眼睛,有些茫然無措地盯著他,曾經(jīng)這雙眼睛里充滿里理智、邏輯和疏離的禮貌,現(xiàn)在只剩下惶恐不安。
那個眼神,似乎在問韓辭:你是誰?小墨又是誰?
這讓韓辭有些吃驚,他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了十分不好的想法,但是他并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于是韓辭眨了眨眼睛,繼續(xù)對齊書白說:“齊老師,您怎么了?怎么不說話。”
齊書白愣住了,他就這樣垂著頭坐在地毯上,沒有任何想要張嘴的打算。他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盯著屋子里那幾個閃著紅光的攝像頭,露出那種孩子才會有的驚慌和恐懼,不斷地發(fā)抖,腦子里像是經(jīng)歷一場又一場海嘯,巨大的轟鳴聲在他耳邊翻滾,他好像聽不見外界的聲音,眼前是永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