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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手仍然銬在一起,時聞野卻像是已經篤定了面前這個脆弱的自己沒有力氣再逃脫了,慢慢地松開了他,轉身去取墻上的照片。
照片被保護的比較完好,用統一的透明薄膜封存起來,但還是有許多照片已經被他的主人摩挲出了殘缺的痕跡。齊書白看著時聞野拿在手里的那張高中照片,像是被人扼住了七寸,他喘了很久,才能在嗓子里問出一句話。
“你在什么時候就盯上我了,時聞野。”
他兩只眼睛因為不停的流淚早就變得血紅,整張臉又過分慘白,和男人指尖照片上那個帶著淡漠表情的青春男孩完全不同。
時聞野卻不著急回答他,他就舉著那張照片在自己眼前端詳,平日里溫和的聲音此刻充斥著滿滿的挑逗和欲望:“可惜那時候沒辦法出手,否則你穿校服被我壓在身底下操的樣子肯定也很特別。”
他并不給齊書白任何張嘴的空隙,把那張照片重新小心地掛在了墻上,像是在對待什么過于珍貴的寶貝。
“南清風可不是高中時候才和我爸勾搭上的。”他有一搭無一搭地說著,手上的動作并未停止,仍然不斷地給墻上的照片調整位置,而齊書白那只被銬住的手只能被迫和時聞野一齊抬起、放下,抬起、放下。
“我在知道南清風的第一天,就知道她的兩個兒子了,阿書。”
他這次在墻上取下了一張更舊的,有些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的齊書白剛剛讀初三,那張照片是被人偷拍的,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清少年清瘦的身形被寬大的校服包裹著,坐在操場一角的花廊里低頭看書,那時候齊書白臉上還有些稚氣未退的影子,所以與現在的冷淡相比更加平易近人一些,但已經長的漂亮極了。
時聞野自顧自地端詳著照片里的少年,半晌帶著令人戰栗的笑意說:“你那時候肯定沒好好吃飯,怎么這么瘦?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挑,像從前那樣的紳士和禮貌。
齊書白咬著牙看著男人,聲線發抖:“你如果覺得我媽破壞了你的家庭,你應該去找你父親說,而不是……”他倒吸了一口冷氣,緩了一會兒才能繼續把話講完。
“而不是把你的怨氣撒到我身上。”
時聞野一手又把面前和自己對峙的男人輕松地摟了過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的眼睛,笑著說:“怎么會有怨氣呢,阿書。”
他頓了頓,想要親昵地貼上齊書白的鼻尖,卻被人狠狠轉過頭避開了。時聞野也不惱,眼睛里的調笑更加明顯了,他微微抬了抬自己的頭,懶懶地說:“南清風有你這樣好的一個兒子,我感謝她還來不及。”
他笑笑,一只大手卻死死抓住齊書白的后頸,強迫他與自己的臉貼在一起。
“知道為什么她死的時候我給她選了一塊那么好的地方嗎,阿書。”
“南清風全都是沾了你的光,才能葬在那塊和她身價完全不匹配的墓地里。”
男人的語氣并不只是嘲諷,還有那種階級上的鄙夷和不屑,這讓齊書白覺得自己和母親都被男人狠狠踩在腳下來回摩擦著,他眼睛里的淚水裹挾著憤怒和悲傷不斷地流下來,內心里的他早就在發瘋了似的嘶吼,可卻無法作用在他的動作上。
他再一次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雙唇吃力地蠕動了兩下,卻沒發出任何聲音,他已經麻木了,他無法掙扎出男人的手掌心。
可是——
可是為什么是他?憑什么是他?
他為什么不能擁有屬于自己的,完全明朗的,陽光的人生?這是憑什么?
他憑什么從小就要生活在失去父親的家庭里,又憑什么要承擔母親改嫁之后的家里一切瑣碎的事務,他憑什么要被時聞野像狗一樣的對待,又憑什么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母親去世,弟弟變成植物人,自己被毫無尊嚴的侵犯,這憑什么都要發生在自己身上?
就在那一瞬間,齊書白的眼淚再一次落了下來,他的身體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頻繁的,毫無征兆的落淚,與從前幾乎從不哭泣的男人截然不同,現在的齊書白無論是悲傷的時候,憤怒的時候,屈辱的時候還是無力的時候,他那雙眼睛里都會溢滿了眼淚,仿佛這是他剩下的最后一點屬于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