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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聞野掀開自己眼皮,瞇了瞇眼睛笑了,隔著鏡片打量著齊書白。面前的男人坐的端正,身姿挺拔如寒松,低頭時候,讓人想到書里頭寫的山谷幽蘭,他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清冷感和易碎感,像是一只精致的細口白瓷花瓶,讓人很難挪開視線。
齊書白似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場即將要開始的講座上面,所以并未感受到時聞野那種打量獵物一般的眼神。
“和平時一樣罷了。”
時聞野在口袋里拿出那兩張千金難求的講座票,遞給了齊書白。
“哥哥拿著吧,一會兒進會場之前,你要不要去見杜勒莫先生一面?”
齊書白整個人保持著那個接票的動作呆滯了好一會兒,有點不敢置信地重復著時聞野剛剛說的那句話。
“我?見杜勒莫先生?”
時聞野看著平日里冷靜自持,淡漠寡言的男人如今這個按耐不住激動的樣子,竟然覺得別樣的可愛,他低頭笑了笑,心情很愉悅。
“是,父親從前與他相識,我也要在講座開始之前去問候他一下才好。”
他頓了頓,聲線十分溫柔地發出了邀請:“不知道哥哥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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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到場地的時候,時聞野似乎接到了一通很重要的電話,并未和齊書白一同下車,只是告訴他杜勒莫先生的休息室,并要求自己的貼身秘書陪同齊書白一起前往。
齊書白今天穿了件白襯衫,普通的材質,是市面上百十來塊就能抓出一大把的樣子,但是在他身上是那樣的妥帖合襯,男人清俊的側臉和因為激動泛紅的耳尖兒都像是隱形的、張牙舞爪的藤曼,纏上了時聞野的心臟。
男人一手舉著電話,漫不經心地回復著,見齊書白要下車了,他動作極快地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繼兄的手背,冰涼的指尖輕輕擦過男人的皮膚,然后輕輕捏了捏對方的手,用口型對人說著:“等我,我很快就去。”
齊書白當時正把身子探了出去,時聞野的這個動作把他驚了一下,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然后就跟著秘書下了車。
男人剛剛消失在停車場,時聞野就打斷了電話那邊正在大聲念著公司本月財務報表的總監,干脆利落地掛掉了電話。他伸展了一下身體,并未著急下車,而是把自己的眼鏡摘了下來,捏了捏鼻梁,那雙剛剛還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燃起了欲火,深邃的眼神像是將人吞噬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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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聞野的秘書葉舟很年輕,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爬到了這個位置,能力手腕自然不說,也是一副西裝革履的精英樣子。時聞野叫他小葉,齊書白可不敢這樣叫,還是客客氣氣地喊他葉秘書。
講座辦在市里的高級酒店會議廳里,而杜勒莫教授也正下榻于此。齊書白剛跟著葉秘書走進了酒店大堂,前臺經理滿面笑容的親自迎了出來,令齊書白有些吃驚。畢竟葉秘只是時聞野的下屬,這些生意人都如此巴結,可見時家在杭城的地位著實不一般。他暗自腹誹,但面上還是淡淡的,不遠不近地跟在葉秘書的身后。
在等電梯的空隙,葉舟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齊書白就站在電梯旁等著他,不過看著男人接起電話的眉頭逐漸擰了起來,齊書白還是張口問了一句:“是您有什么事情嗎,葉秘書?”
葉舟掛掉電話后有點苦惱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頸,無奈地說:“我女兒的學校打來電話,說孩子有些發熱。”
男人的家庭情況齊書白倒是也略有耳聞,博士學歷,和前妻是研究生同學,兩人順其自然地戀愛、結婚,但是夫妻二人都是事業型的工作狂,當時這個孩子的到來讓兩人似乎產生了巨大的分歧。而女方在孩子還未滿一歲的時候干脆利落地提出了離婚申請,坐上了去美國的飛機,所以是葉舟這幾年既當爹又當媽地把女兒拉扯大的。
他看著男人手機殼里夾著的那張筆跡歪歪扭扭寫著“爸爸開心平安”的小便簽,微微點了點頭,對葉舟說:“小朋友的身體最重要了,可能是春天的晝夜溫差有些大,孩子著了涼。”
齊書白看著電梯上飛快變換的數字,思忖了一會兒,淡淡地說了一句:“你把杜勒莫先生的樓層給我就好,我在樓層里的公共休息區那里等時先生吧。”
見葉舟還有些猶豫,他笑了笑,看著男人說道:“沒關系的,你把我都送到這里了,我這么大的人難道坐個電梯還會跑丟嗎?”
“快去接你女兒吧,孩子發熱等不得的。”
葉舟收起了手機,他看著眼前這個生得極漂亮清冷的男人,有點感激地點了點頭。
“杜勒莫先生的房間在29層,您有任何問題及時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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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齊書白拿著書站在29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大意了。
29層的房間并不多,但是數不清的走廊分叉到不同的方向,齊書白作為一個路癡,再一次感到了無力。他有些躊躇地邁開步子,準備走向視線內能看到的那個公共沙發。這一層是高級套房,走廊里鋪了厚厚的地毯,人踩上去什么聲音都沒有,倘若房客沒有特殊要求,也鮮少有服務人員出現。
齊書白慢吞吞地走著,他低頭看了看腕表,二點半整,有些奇怪時聞野為什么還沒出現。
而就在這時,他意識到身后好像有簌簌的動靜,還未等齊書白回頭去看,下一秒,一只拿著沾滿迷藥粗布的大手再一次捂上了齊書白的口鼻,齊書白咬著牙用最后一絲力氣轉過身,想要舉起拳頭往那人的臉上砸,卻瞬間失去了所有意識,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那本杜勒莫的書就掉在了地上,沒有人再把它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