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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yīng)他，三五日便回去，今日是第四日，我瞞著他李臻的事，只是不想讓他擔(dān)憂。

岑清云說，讓我和林阮之在人群中施法護(hù)住李臻的一縷魂魄，等入了夜再送那魂魄入輪回。

只是不知為何，我瞧著高臺之上的李臻，心突然慌得厲害。

李臻好似瞧了我一眼，他笑得淡然，十分不像他，那樣的笑讓我想起了那個人。

是的，那個人，師尊的替身。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曾經(jīng)想要告訴我，但是我卻沒有讓他說出來。

是怯懦讓我無法面對他，只因那時我才意識到，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愛上了他。

這讓我覺得十分荒謬又萬分唾棄自己。

他雖然良善，可是比起師尊那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師尊就是云間月，遙不可及，溫柔且強(qiáng)大，善良又寬懷，世上最美好的詞都無法描繪師尊。

可師尊死了，死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以師尊軀體回來的，便是他。

我起初被自己的眼睛騙了，以為那便是師尊，可很快我便認(rèn)了出來，他不是師尊。

他的眼睛太清澈了，不像師尊。

師尊悲天憫人，一雙眼中承載了太多太多，他總是將所有都扛在肩上，可是我不想要這樣，我想要師尊眼中只看著我一人。

同他相處的時日，會讓我想起師尊，不知為何，我對他有莫名的熟悉感，好似我們早已相識，但怎么可能呢，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個什么東西。

非仙非魔也不是凡人，不過那不重要，替身而已，能讓師尊的音容再現(xiàn)便好。

我便是那樣無情，只將他當(dāng)做個木偶一般，同他所講的也都是與師尊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他倒也不惱，總是聽我說著，我知道自己這樣不過是徒勞，什么都換不來，連那半分安慰都得不到，可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

再到后來，我同他每每相處，總會情難自禁。我并未像岑清云和林阮之一樣去占有他，只因我覺得那是在褻瀆師尊。

我不敢觸碰師尊的軀體，即便那皮囊之中不是師尊，我也不敢。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他竟想逃。

燈會上察覺他不見的時候，我的心開始劇烈跳動，那種失去師尊的感覺再一次回來，我發(fā)瘋一樣去找他，終究，我找到了他。

那時的我，真的是瘋了。

身體里的魔性在那一刻，暴露無遺，我的身體叫囂著要啃咬要占有要掠奪。

當(dāng)然，我屈從了本心，也那么去做了。

像個禽獸一般。

我不顧一切地強(qiáng)迫的占有了他，他叫的聲音是那么的令人留戀，婉轉(zhuǎn)低吟，讓人舍不得離開這具身體。我知道，如果是師尊，定然不會這樣。

他不是師尊，我一向分得清楚。

可我卻嘗到了極樂的味道，這同自己撫慰根本不同，我擁著他，感覺在那一刻，什么都不再重要。

那時我便知，我離不開他了。

可我卻覺得，這是對師尊的褻瀆，是對我過往情感的抹殺。

我不能承認(rèn)。

我?guī)缀跄д狭恕?

我本想離開無相宗，可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他被林阮之和岑清云兩人強(qiáng)占的時候，心中的怒氣再也壓制不住。

我沖了進(jìn)去，看到他的慘狀，心突然停止跳動一般。

他是那么的艷麗，我甚至又想要他，像是個禽獸一樣，想摧毀他，聽他的哀嚎。

他那么熱烈地瞧著我，讓我亂了心神，岑清云的話像是利劍一樣，提醒著我，我對他滋生的愛意是多么的可笑。

我怎么能背叛師尊？

可當(dāng)他的血噴濺到我身上時，我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

他會死嗎？

會像師尊一樣離我而去嗎？

我摟著他，不肯松手。

“顧衍，你忘了師尊了嗎？”

一向冷靜的岑清云質(zhì)問我，林阮之慌了神，想做些什么卻六神無主。

看起來我們?nèi)耍济允Я吮拘摹?

而動了殺心的人，是岑清云。

“就這樣放著，他會死，魂魄離體后我們好好將師尊的尸身安葬，我們已經(jīng)錯的太離譜?！?

這話聽起來冷得很，我看著懷里的人，他的臉是那么蒼白，氣息微弱，魂魄是那么弱，經(jīng)不得再一次的重?fù)簟?

他就要死了。

不，我不能讓他就這樣離開。

我咬著牙盯著岑清云。

“救他，他不能死。”

岑清云沒有動，我和林阮之合力救下了他。

昏睡中，他一直在流淚，我的心很酸很疼，可偏偏魔尊密令，我不得不走。

只有魔界和仙門相安無事，我們才能有更長的時日。

我走了，離開了他，離開了無相宗。

籌謀多年，總不能在最后功虧一簣。

誰知再見之日，便是刀劍相向。

我本和岑清云商議好，詳裝攻打無相宗，為的是引來辭夜，不曾想他卻聞聲而來。

事情超出了我們的預(yù)想，他成了變數(shù)，可兩軍對陣，有些話沒辦法明說。

岑清云勸不住他，辭夜又來了，我不得不上陣。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他會自爆元嬰，散盡修為，他護(hù)下了所有人，包括我。

那時我便知，我是真的舍不下他。

但面對無相宗眾弟子，我卻不能對他袒露心聲。

他的話沒問完，便被我打斷，我說。

“不曾?！?

我騙了他。

我早已經(jīng)...愛上了他。

對不起師尊，我愛上了你的替身。

在將他傷的遍體鱗傷后，又自以為是的愛上了他。

我?guī)еx開了無相宗，想陪他走完最后的時光。

只是當(dāng)他滿含情意瞧我的時候，我卻不知如何面對。

我退卻了，甚至連他的名字都沒敢開口去問，我是個懦夫，一直都是。

我總是在逃避，在肖想，在追逐我所不能夠擁有的。

但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我下了決心，帶他去了那片為了師尊種下的花海。

他站在花海之中，好似一眨眼便要散去，那么脆弱卻又堅強(qiáng)。

我在心中，與師尊告別。

‘師尊，這便是我決定要好好愛的人?！?

現(xiàn)在我還沒辦法開口對他吐露心意，再給我些時日，再給他一些時日。

過去我對不住他，以后，我會好好待他?？赡軙茈y，畢竟我不知他是否會原諒我，只是我已經(jīng)離不開他。

我是這樣的自私。

我們走過了許多地方，只是他從不讓我親近，無妨，能日日相伴也是極好的。

就這樣過了一年，卻有了變數(shù)。

為了李臻，我離開了他。

畢竟是師尊的轉(zhuǎn)世，我身為弟子，總要全力相待。

綺歡派的掌門想要護(hù)下李臻，但是不知為何卻又走了，我記得她曾經(jīng)癡戀師尊。

師尊那般人物，傾慕他的人不計其數(shù)。

看著李臻，我忽而又想起了他，不知道他此時在做些什么，明日我見到他，定要將心中所想盡數(shù)告知，我會陪著他走到最后一日，再護(hù)送他的魂魄入輪回，等到來世...

火燃了起來，聽到李臻的哀嚎，我只覺得心痛不已，身側(cè)的林阮之也是雙拳緊握。

我以為那是因為他是我們師尊的轉(zhuǎn)世，我才會心疼，我并未多想。

最終，火停了，李臻的軀體已經(jīng)燃燒殆盡，我用神識去探李臻的魂魄，卻一無所獲。

怎么會！

那石柱上明明事先用了靈符，可以保人一縷魂魄，為什么會...

“不要！?。?！”

我聽到有人凄厲的喊著，回頭去瞧，是個毛發(fā)卷曲的少年人，他奔向石柱，想要聚魂，卻同我們一樣，一無所得。

他下了高臺，走到我和林阮之面前。

“你，還有你，就眼睜睜瞧著他被燒得魂魄殘渣都不剩？”

我眉頭緊皺，不知他和李臻是何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