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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時候的自己該去哪里,去找劉秀吧,可現在車間里很忙,沒必要給危險作業的媽媽平添一份擔心;去找姚珍珍吧,可她跟田文靜也曾朋友一場,沒必要去讓她夾在中間兩面難做。
走出宿舍大門,林冉迷茫的眼神里卻突然闖入了一抹挺拔的身影,對面似是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看向她。
看到出來的是她,魏亦鳴抬腳往旁邊的花壇小路走去,走了沒幾步,回頭見林冉還愣在原地,皺起了眉頭。
這個姿態,是特意等在這里和她有事要談么?林冉意會了一會兒,不確定的跟上男人。
走在前面的大長腿特意放慢腳步,沒一會兒兩個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花壇小路的開頭,漸漸平行。
“剛剛……謝謝你幫我,”本以為魏亦鳴特意等在這里,是會問她些什么,可兩個人都走了一段路了,都沒聽見男人主動開口,林冉只好就剛剛的證明道謝。
“事實而已,”魏亦鳴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好道謝的,他卻是拎過林冉的行李箱,也知道那里面的重量輕的似乎什么都沒有。
從她室友篤定的舉報,結果看到了空蕩的衣柜;到那次在火車上她不停投喂的西紅柿,餐車吃飯時拿出的飯盒;到列車急轉彎,為了防止行李箱傷人,他拎過行李箱一剎那的輕飄飄,也并未聽到任何飯盒相互碰撞的聲音。
細節一點點倒序著在腦海里放映,最終定格在林冉出差時,給他夾在書里的那幾張圖紙。
本來有一些疑問一直縈繞在心頭,可當他看到林冉下樓時,有些迷茫卻又防備的神色,那些到了嘴邊的問題,突然就顯得沒那么好問出口了。
最終,魏亦鳴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選擇沉默的陪著人走完了整條小路。
林冉一直都覺得自己理解不了魏亦鳴的腦回路,對方讓她跟上,卻對自己的行為只字未提未問,而是沉默的陪她壓馬路?但不得不說,這種時候,有個人陪著一起,雖然沒有說話發泄,但也好過一個人的胡思亂想。
畢竟,她雖然對田文靜有所懷疑,但也曾因為姚珍珍的關系,而想把對方當做朋友看待的。田文靜的捅刀,雖然不至于說是被判,但到底還是在林冉的心里留下了一道劃痕。
等到林冉再回到宿舍的時候,對面的床鋪已經空蕩,自己的書桌上,還放著一個已經使用過的直板機,是它原來的使用者特意留下的。
盯著它看了半響,林冉選擇把它收進了空間。
夜幕垂下來,林冉洗過澡躺在床上,看著對面的床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
最終,林冉拉上床簾,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
田文靜的事情發生的太快,處理的也太快,等到廠里的人隱約聽到消息時,人早就已經不知去向。
聽到消息的職工們,只是偶爾罵一罵田文靜的腦子有病,并在茶余飯后添了個談資,鋼鐵廠的日子,還是日復一日的過著。
因為太過平靜,所以下班路上被許世達攔住的時候,林冉的表情還是有些懵懵的。
這個人的出現,間接導致她和田文靜之間的問題,雖然知道不應該,但林冉還是不知如何面許世達。
不過顯然,許世達對田文靜未說出口過的愛慕并不知情,面對林冉的冷淡,他只以為是在氣他帶人上門查她。
不知如何解釋那天他去只是怕林冉被為難,許世達選擇忽視了這件事,轉而說起攔住林冉的原因,“之前廠里決定分回給你家的房子已經騰出來,你和秀姨今天就可以搬回去住了。”
至于怎么騰出來的,自然是因為原來那家人住進了集資的新家屬樓,這一點林冉沒有明知故問。
“感謝廠里領導們,也謝謝許主任特地來跑一趟,我這就跟我媽說一聲,我們準備一下,”林冉公事公辦的態度,讓許世達無法接話,只能頷首就要告辭。
“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他們的去向?”身后,林冉淡淡的聲音傳來。
這個‘他們’兩人都知道說的是林冉的姥姥和姥爺。
“這些事情還不是現在的你該知道的,”許世達沒有否認自己知道一些消息,而是說了些模棱兩可的話。
現在的自己不該知道,那是什么時候才能知道?是等到改革開放后,還是一捧黃土以后?
前者不是許世達能預知的,后者不是林冉想看到的,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林冉不可能追著許世達再問。
只是對著許世達的背影,林冉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許世達真的不是喜歡自己,他對她的態度,更像是兩個人之間有共同的熟人,就像那天她最后跟田文靜說的那樣,受人之托而已。
沒錯,那天林冉對田文靜的話,不過是她的猜測,目的也不過是想刺激一下她,畢竟她不是圣母,對于傷害過自己的人和想要傷害自己的人,除了給個全濕,林冉還做不到笑臉歡送。
女人永遠最懂女人,林冉雖然理解不了田文靜的嫉妒,但卻知道如何讓這樣一個女人崩潰。沒什么比知道自己害錯了人,還倒賠了自己更可悲的了,至于是害錯人的悔意大還是倒賠自己的悔意大,那就不是林冉關心的事了。
想都田文靜,林冉不可避免的想到,這幾天的宿舍睡起來并不那么讓人舒服,以至于后來她都是反鎖房門跑到空間里去睡的。
看來,和劉秀搬回家屬樓的事情要趁早了。
握著許世達送來的鑰匙,林冉把煩惱仍在腦后,表情歡快的跑進了劉秀的車間里。
“媽,你猜我給你帶來什么好消息了?”看到劉秀在喝水,確定她已經咽下不會嗆到,林冉調皮的從背后竄了出來,握著鑰匙的手捏成拳頭,在劉秀面前劃過去。
“你這孩子,慢著點,小心腳底下。”劉秀好久沒看到自己閨女這么明媚的笑臉了,這幾天廠里的關于田文靜那事,她不是沒聽到,但孩子在她面前從來沒表現出來過情緒,她就算想開導,也無從說起。
現在還有心思跟自己開玩笑了,想必那事對她的影響已經降到了最低,也不知道是什么好消息讓孩子傻樂成這樣,劉秀放下水杯,配合的猜,“嗯,讓我想想,是你轉正的事?”
“誒呀,那都好幾天了,咱倆為了慶祝還聚餐了一頓呢,”林冉不滿劉秀的‘敷衍’。
“那是你發工資了?”十歲之后,劉秀其實很少跟女兒有過互動,所以只能盡量按照同廠同齡女孩的標準,來想林冉的心思。
“誒呀,不是~”林冉的聲音帶了波浪,明顯嗔怪劉秀猜不到點子上,她明明以前說過廠里的決定的,媽媽一定是忙忘了,不過看著劉秀努力猜測配合的表情,林冉還是決定‘大度’的提醒她,“當當當當!是房子,媽,咱倆能搬回去啦!”
說著話的功夫,林冉已經把拳頭攤開來放在劉秀面前,白嫩的手心里,一把銀色帶銹跡的鑰匙正靜靜的躺在那里。
斑駁的紅色一如記憶力的樣子,就連上面拴著的紅繩子都是自己和守業一起編的,只是上面的紅色被侵蝕,變的臟污。
就像兩個人打開房門時,看到墻上斑駁的痕跡,小孩的涂鴉和臟污,屋內不再熟悉的擺設,都提示著回憶終歸只是回憶。
時間還早,剛吃過晚飯的兩人,決定趁著天色未暗,打掃一下這間已經有過別人痕跡的屋子。
老樓里的用水都是統一在水房打算,然后放進自家廚房儲存著使用的,在這個年代,上一家搬走時自然不會留下水缸這種大家伙,母女倆只好回宿舍取盆和桶,然后帶來家屬樓來當做工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