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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忙完工作出來透氣,看到的就是女兒從陌生男人自行車上下來的場景,女兒蒼白的面色讓劉秀顧不得手里的扳手,就跑了過去,“咋的了閨女,怎么臉色差成這樣。”
“劉姨對不起啊,是我剛剛不小心給林冉同志刮倒了。”趙振華趕緊道歉。
“摔倒了?摔哪里了,痛不痛啊。要不要上醫院。”劉秀聽到這話一驚,上下查看閨女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媽,沒受傷,就是有點中暑,還得謝謝這位同志送我過來。”林冉解釋自己面色難看的原因,怕劉秀以為是趙振華把自己撞成這樣的。
聽說閨女沒事,劉秀臉色緩和了一些,但對撞了自家閨女的趙振華也沒太熱情,敷衍著說了兩句,接過趙振華遞過來的挎包,劉秀扶著林冉進了車間辦公室,她是技術工,有屬于自己的辦公室。
后面被冷臉對待的趙振華摸了摸鼻子,原來林冉是劉工的女兒,難怪那么好看,人家基因好啊。自知理虧,趙振華也沒多留,騎上自行車就往六車間走,他得去看看他鳴哥咋樣了,以那人龜毛的性子怕是得搓好幾遍澡才肯去車間。
*
“媽,我真沒事,你別擔心啦。”林冉親近的跟劉秀撒了個嬌,試圖融化劉秀臉上的冰碴。
劉秀其實是在氣自己,能力不足讓女兒去鄉下受苦就算了,人到了縣里來找自己還能讓孩子受傷,她真不是個稱職的母親,沒照顧好女兒,見女兒軟軟的跟自己撒嬌,劉秀收起自責,露出笑臉。
辦公室里就她一人,扶著女兒坐到自己的凳子上,劉秀倒了杯水,“來,先喝點水,一會兒到點了媽領你去外面吃口。”
小口小口的喝著溫水,林冉抬頭看辦公室墻上掛著的鐘,現在是上午九點,離午飯還有三個小時呢,感覺自己沒那么難受了,林冉才說出自己這次來的目的,“媽,吃飯的事不急,我這次進城來是想讓你幫我做個東西。”
女兒難得進城一次,劉秀疼她都來不及,聽說要做個東西,趕忙應聲答應。
“我想讓你幫我做樣東西,是一種可以用手拉能省力的小型犁地機械,”大概形容了下自己想要做的東西,林冉眨了眨眼睛,“媽你看能做嗎?”
聽著女兒的描述,劉秀有些驚奇,“這想法不錯呀,你是怎么想出來的?”
當然是淘寶買的,林冉肯定不能這樣說,想了想說,“我小時候跟人下地干活的時候,總趕不上別人的進度,就想著怎么才能用我的小力氣完成和別人一樣的進度。”這事原主真的想過,當時小小的一只原主,要和村里的老大娘一起割草,原主因為趕不上別人進度被奶奶罰不吃飯,哭過好多次。
“不過那時候只是有個初步想法,我也回不來城里。還是前陣子分了家這才有機會進城。昨天咱們村里的老牛死了,村長爺爺說今年的任務可能完不成,叔伯嬸子們對我很好,我不想她們挨餓,就想著進城來找媽媽幫幫我。”
林冉眨了眨眼睛又問,“媽你看能做嗎?”
早在林冉說自己下地干活事情時,劉秀眼里就含了淚花,聽到女兒的問題,更是差點落淚,“對不起冉冉,都是媽沒用。能做,媽肯定幫你做出來。你這腦袋瓜隨你爸的聰明勁。”
擦了擦眼淚,劉秀打起精神,“只是這玩意聽著是不錯,但具體的樣式你能畫出來嗎?”
見劉秀收起眼淚,林冉松了口氣,她本意不是想弄哭劉秀,只是幫原主說說這些年的艱辛,順便轉移下自己為什么能想出手拉犁的注意力。畢竟林冉不是真正的發明者,所以有些心虛。
“我把畫的圖紙拿來了,你看看。”見劉秀問起手拉犁,林冉放下水杯,打開一早準備好的挎包,摸出來的一疊圖紙卻比她準備的厚,“咦?”
把挎包里的一疊紙一張張看過,林冉越看眼睛瞪的越大,這不是她昨晚畫了一晚上的“手拉犁”圖紙,而是一種她更為熟悉、接觸更多的一種圖紙。
想到那個被自己吐了一身的男人,走時手里拎的挎包,林冉摸了摸下巴,難道兩個人的挎包拿錯了?她的挎包也是第一次買,為了符合時下審美特意買的軍綠色,要不是見到里面的東西,光從外表看還真不知道自己拿錯了。
可這疊圖紙上記錄的很多圖案和數據是上輩子她接觸了很多年的,也是這個時代不應該出現在一個車間工身上的東西,所以那個叫魏亦鳴的到底是什么人?
見女兒掏出圖紙后一直在看,卻沒有遞給自己,劉秀有些好奇的走過來,“怎么了冉冉?”
“沒事,”見劉秀過來,林冉下意識把圖紙塞回包里,皺了皺眉頭,這些數據按理應該屬于機密文件,還是不要節外生枝讓劉秀看到為好,“媽你知道六車間怎么走么?我好像和剛剛送我來的那個人拿錯包了。”
林冉沒有說出魏亦鳴的名字,對方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只要能拿回她的挎包就好。
*
相比于二車間的燥熱忙碌,另一邊的六車間里卻是一片冷清,這個車間通常只對接上級部門單獨作業,偶爾遇到讓人困擾的問題還會停工。
跟站在機床上的姚師傅碰了個頭,洗了三次澡換好衣服的魏亦鳴打開挎包掏出圖紙。
薄厚差距的手感讓魏亦鳴有些不好的預感,掏出圖紙一看,果然不是他一早準備好的那些數據。
姚師傅見魏亦鳴愣神,湊了過來一起看圖紙,“這是什么?像是犁?這手柄是什么?”姚師傅一連拋出一串問題,問的魏毅鳴也回答不上來。
魏亦鳴下意識把圖紙扣過來不讓姚師傅再看,應該是剛剛那個小姑娘的東西,魏亦鳴覺得自己不該在未經對方允許的情況下就把圖紙給別人看。
“你小子收起來干嘛?我還沒看完。”姚師傅看的正認真,猛然被打斷有些著急,一種全新的從來沒見過的機械,姚師傅感興趣極了。
“這不是我的圖紙,我好像拿錯了。”魏亦鳴仔細回想當時自行車上的挎包,隱約想起另一面的把手上好像還掛著一個,他當時只顧著去沖澡沒有注意到拿錯包了。
“姚師傅,你知道一個瘦瘦高高長的挺好看的小姑娘是哪個車間的么?大概十五六歲。”魏亦鳴跟老師傅打聽。
“喲,難得啊,你居然跟我打聽小姑娘?沒看出來咱們魏工喜歡比自己小這么多的?”姚師傅開了個玩笑。魏亦鳴今年二十出頭,自打來了鋼鐵廠就見天扎在六車間里,從來沒聽說過跟哪個異性有多的接觸,今天可是破天荒了。
有些無奈姚師傅的聯想,魏亦鳴解釋,“剛剛振華在門口撞了個小姑娘,把我和她的包拿錯了,這是人家的圖紙,我得去把我的換回來。”
聽到圖紙丟了,姚師傅這才正了正臉色,那圖紙里的東西事關重大,馬虎不得,“沒聽說有這么個小姑娘,按說廠里的小姑娘你應該都見過,如果你都沒印象,那可能不是咱們廠里的。”
“姚師傅!”都什么時候了還開玩笑,魏亦鳴低聲警告。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廠里的小姑娘都喜歡往他旁邊跑,回想一下剛剛那個人確實是個生面孔。
“走吧,去找振華問問。”姚師傅想到關鍵人物。
兩人拎著挎包,急匆匆出了六車間的大門,就見趙振華騎著自行車哼著歌往這邊趕來,“怎么這么隆重,還特意出來接我”。
頭一次被迎接,趙振華懵懵的。
“剛剛那小姑娘哪去了?”懶得搭理趙振華耍寶,魏亦鳴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啊?咋的鳴哥你相中人家啦?”要不然打聽這個干什么?
“你個蠢的,亦鳴和人家小姑娘的包拿錯了。”姚師傅自己剛開完魏亦鳴的玩笑,見趙振華還要作死在老虎頭上拔毛,趕緊出聲提醒。
那挎包里的圖紙是什么六車間的幾個人都知道關系重大,趙振華趕忙把自行車倒過來,“我知道我知道,她是二車間劉秀姨的女兒,來進城看媽媽的,鳴哥別擔心,你上來我帶你去找她。”
姚師傅驚訝,“林哥的女兒?”二車間的劉秀不就是他那犧牲的兄弟林守業的老婆么?難怪剛剛的圖紙畫的非常專業,早些年那丫頭他也教過。前些天聽女兒姚珍珍說碰到冉冉了,沒想到這么快冉丫頭又能進城了,也難怪他聽了魏亦鳴的形容竟沒聯想到是林家丫頭。
知道人在哪跑不了,姚師傅慢悠悠跟在自行車后往二車間走去:兩個年輕人,一點都不穩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