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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開的林守望臉色漲紅,又不能對老媽發火,只好轉頭看著林冉,這個一直壓他一頭的二弟的女兒,這個他一直沒拿著當回事的侄女,“冉冉,你奶奶這么大歲數了,干點活不容易,你就看在大伯的面子上,你就給你奶奶記上吧,啊?大伯求你了。”
你面子值幾個錢?林冉很想這么問,但還是忍住了,“大伯您也是這么想的么?”
林冉用失望的語氣接著說,“大伯,林家村不是我一個人的,倉庫更是大家的倉庫,今天奶奶帶著沒磨的鐵鍬讓我來記幾分,明天別家奶奶也來記幾分,用不上半個月,咱們的工具又都得鈍了,鄉親們到時候要花幾倍的力氣才能戳一鍬土,這不是我來倉庫上工的初衷。如果今天我開了這個頭,明天大家都不磨了送來,我還怎么開展工作?您是我大伯,更應該理解我,支持我,而不是帶著奶奶來拖我后腿。”
圍觀群眾被說的直點頭,就是這個道理,沒有規矩那不是亂了套了?
林守望有些不好意思,他本來就是個軟耳朵,媳婦說的對,媽說的對,現在他這個從未正眼瞧過的侄女說的也對。
“我托你奶奶個逼的后腿,死丫頭片子我告訴你,我說我磨了我就是磨了。”林奶奶氣的就想爬起來打人,卻因為力道沒用好,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磨個屁!”一旁早就看不下去的王奶奶呸了一口,“我們磨完的鐵鍬,不說把那土疙瘩都收拾了,也得尖頭錚亮的,你再看看你那玩意兒,怎么拿回去怎么拿回來的你也好意思?”
大家順著王奶奶的話看了過去,這一看,才看出其中關竅:需要打磨的鐵鍬都是村民們用過送來的,夏天的農具在地里戳過土,再經過高溫的放置,時間長了上面都是一層灰色的土疙瘩。而磨過的鐵鍬,上面的土疙瘩基本都被老人們收拾了下去,再加上鐵橋頭經過打磨,早就沒有了土塊。
再看地上林奶奶拿來的這十來把,怎么看怎么都像王奶奶說的那樣“怎么拿回去的怎么拿過來的。”
“還真沒磨過,這不是欺負人么?”
“是啊是啊,冉丫頭也是可憐,托生了這么個人家,早些年有爸媽護著還好,這守業一走,可了不得。”
“到底不是親手養大的,不疼。”
聽著村民提起林二兒子不是她親手養大的舊事,林奶奶臉色難看起來。生守業那年她跟婆婆斗的最狠時,無心管孩子,以至于守業丟了半年才被找回。好心收留林守業的正是劉秀的父母,老兩口知識分子家庭,對林守業很好,在他認親回村后仍資助他上學。
林奶奶眼看著自己兒子被別人拐成了女婿,又為了那家人放棄升官的機會,最后還在那個女人呆的工廠犧牲了。于是本來就不親近二兒子的林奶奶,對劉秀和林冉也厭惡透頂。因為這兩個女人的存在,時刻證明著她年輕時的無能。
想起以前的事,林奶奶氣更不順了。瞪了眼“多管閑事”的王老太太,林奶奶有些下不來臺。她下午忙著腌肉,根本沒空磨鐵鍬,想著林冉被自己制了六年,肯定不敢反抗,沒想到卻被當眾下不來臺。更被王老太太指出她的鐵鍬沒磨過的證據。
多少年沒這么坐在地上讓人指指點點了,看著站在王老太太身后的林冉,依稀想起了當年劉秀媽媽送林守業回來時的那模樣,貴氣逼人,讓人仰望。
林奶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不活了啊我,老頭子你睜開眼睛看看啊,我給老林家做牛做馬了一輩子,拉扯大了大的,拉扯小的,到頭來養出個仇人來。我就是養條狗也比這個賠錢貨強啊。”
“你說你要分家就分家,你說單過就單過,我是哪樣沒依著你啊?我養了你六年,你現在就是這么回報我的?我讓你記個工分你聯合外人來欺負我?你就是個牲口都不如的東西!呸”林奶奶指了指王老太這個“外人”,噴了林冉一氣。
第25章
“可是奶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這樣指責,林冉眼眶紅的不行,跟著林奶奶一起落淚,“您說您養了我六年,可這六年來,我們二房一家的收入可都歸您了。”原主根本不是白吃白住的。
“你現在跟我翻舊賬了?你爸在的時候咱家也是這樣的,你見誰家不是老人在要上交糧食的,怎么就你要搞特殊化?要不是我把你爸生出來,哪有你這小兔崽子在這跟我叫板的機會?”林奶奶理直氣壯。
“是,大伯和三叔也上交,可您哪個月沒貼補他們兩家,那貼補的錢都是哪來的?”林冉抽了抽鼻子,反問,“您每天在家不上工,您貼補他們兩家的錢不都是二房的么?感情就只要二房上交就好,反正他們的錢當月也會給他們拿回去。”
被人當眾揭了老底,林奶奶臉拉的老長,“你這是在指責我偏心么?”
“您就是偏心!”林冉也硬氣起來,鋪墊的差不多了,就算是原主也沒有一味受氣的時候,她林冉就更不懼老太太了,“我和我爸的供應糧,我媽的工資,您全拿出去養您孫子了,卻叫我沒書可讀。我剛下鄉那年,您說家奇讀書要錢,家里拿不出,于是要我輟學把學費交出來。”
林家奇是林守望的第一個兒子,只比原主小一歲,現在在鎮上上著初中,學費的來源就是劉秀的工資。
“您說您不偏心,可明明家里沒錢,您卻不用三房的春杏上工,反倒叫我去頂名上工貼補家用。我們二房出的最多,吃的最少,家里大小雜物全包,有苦還不能說,您還說您不是偏心么?”
“您說喂條狗都比我強,您家狗能讓你不用洗衣做飯喂豬刷碗,還能給您交糧食,幫您家上工賺錢么?”林冉哭的好不凄慘,旁邊的王奶奶心疼的直摟著她。
把孫女比喻成狗,實在太過分了,尤其大家一個村的,都知道林家平時是怎么對原主的,此時聽來也有些唏噓。
“過去的那些都隨著分家過去了,就當我們二房孝順您對我爸的生養之恩”見林奶奶被說的無言,林冉抹了抹眼淚,表現出孝順的模樣,“可我現在,不止是您孫女孝順您,我還是這倉庫的一份子,我得對我手上的活負責,今天奶奶的工具明明動都沒動,卻要逼著我記工分,你這也是教養我的方式?我爸爸從小教我做人要實事求是!別說咱們分家了,就算沒分家,您是我親奶奶也不行。”
“說的好!”老村長得到消息急匆匆趕來,聽到林冉的話,走過來摸了摸她頭,“孩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應該的。”林冉搖了搖頭,剛剛她看到二丫去叫人了,老村長再不來,她也快哭不動了。
“林老弟,你來的正好,你都看見了,林冉這死丫頭是怎么對她親奶奶的,你怎么能讓這種不孝順的白眼狼來看倉庫。”林奶奶看到老村長過來,趕忙告狀。
“老嫂子,冉丫頭可是你孫女,不是什么白眼狼的。”老村長有些生氣。
林冉配合的低頭抽泣,感謝淘寶出品的萬能的眼藥水,眼淚還能再續一杯。
聽到林冉哭聲,林奶奶嚷嚷,“那賠錢貨隨她那喪良心的爹媽上了城里戶口,早不是我們家人了,再說她前兩天還鬧著分家,文書都是你給簽的,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還說她是我孫女,你看她這不孝順的樣子,有拿我當奶奶么?”
“林老弟啊,老嫂子可得勸你一句,那死丫頭連戶口都不是咱們村的,你可不能向著個外人,你讓她來管咱們,這不是讓咱們寒心么?”
“你自己心眼小,可別帶上我們,”聽了這話,張紅艷第一個不干,“自從冉丫頭來倉庫上工,為咱們村辦了多少件好事,你不就是因為她沒給你記工分,你心里記恨她才說這話,你寒你的心,可別帶上咱們,鄉親們你們說是不是?”
本來被林奶奶說的心動的林家村人,在張紅艷的提醒下,都想起林冉的好,還有林奶奶為什么說這話,“是啊,不就是沒讓你占著便宜么?連親孫女都不給活路,真是個心黑的。”
“她說的也對,林冉吃著城里的供應糧,還拿著咱們村的工分,是不是有些太貪了。”
“怎么就貪了?看倉庫才給幾個工分,而且還都記在老林家賬上,也到不了她手里,要我說能干點輕巧活也好,省得讓人占便宜。”
林奶奶見自己營造的大好形勢被張紅艷兩句話打破,哭的更大聲了,:“她又不是林家村的人,你們怎么放心讓她來看倉庫?我這一把年紀讓個外來人欺負,還是自己的親孫女,我干脆死了算了!”
“不讓她看讓誰看?讓你家春杏來啊?”有人高喊了一句,早有人看林奶奶不順眼了,誰不知道老林家的孫子除了最小的以外,各個都在鎮上讀書,幾個孫女嫁人的嫁人,種地的種地,只有林春杏懶在家里,成天只知打扮不做事。
正在婆婆沖鋒陷陣的張玉鳳眼神一閃,想到剛來時,每個人走的時候都要跟林冉打聲招呼,一個倉庫看門的工作愣是讓那丫頭做的像個長官,張玉鳳動了心思,“對,還有我家春杏呢。”
“老村長,既然這活公分少沒人愿意干,不如就讓我加春杏頂上,春杏好歹也是上過小學的,識些字,還是咱們林家村人,怎么不必冉丫頭合適。”說著,張玉鳳對林奶奶使了使眼色。
林奶奶反應過來,站起身拽過小學都沒畢業的林春杏,“對對對,我家春杏正合適。”春杏是不能下地挨曬,但看個倉庫也沒多累,還不用挨曬還有工分,多好的事啊。
林春杏老大不樂意的被林奶奶拽著,她就是想看個林冉的熱鬧,怎么又要上工?跟強子哥的事還沒影,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用的上工”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