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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洵美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這個老師向來說話口無遮攔,他完全不知道這個老師會在課上說出什么令人尷尬的鬼話來。
果然不出所料,老師站在講臺上繼續(xù)說道:“另一方面嘛,大家都知道,銳嚴的總裁剛剛結婚,新婚伴侶之間本來就特別黏糊,更何況他這個omega伴侶的父親還是支持新法案的先鋒代表,銳嚴自然也有了新的立場。不過倒也可以理解,畢竟是新婚……”
后面老師再說的話裴洵美都已經聽不清了,只剩下耳邊傳來嗡嗡的像電流一樣的鳴響。
裴洵美忽然覺得如芒在背,感覺教室里每一位同學的目光都扎在自己身上,而事實證明他的感覺是正確的。
“老師……”不知是巧合還是什么,裴洵美剛準備站起來反駁,老師就點擊到下一張PPT,開始講解新的知識點。
裴洵美被老師這一番操作整得又羞又惱,只能身體僵直地坐在教室第一排,而原本在他心目中過得飛快且充實的平權思想課此時也成為一種煎熬。
下課鈴響,老師還沒有宣布下課,裴洵美便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
結婚就結婚了,怎么還和研究項目攀扯上關系了?再說了,嚴敬弛和自己結婚后也沒少加班啊,憑什么因為自己是omega就被人當做禍水啊?
虧這個老師還是講平權的,不僅說話口無遮攔,講課也是一點邏輯都沒有。
裴洵美氣呼呼地沖進圖書館,來到思想哲學類書籍分區(qū),把各個時代出版的平權思想類書籍借了個遍,誓要理論翔實、條理清晰地發(fā)郵件舉報這個老師剛剛不負責任的行為。
桌子上摞起厚厚一摞的書,其中出版時間距今最久的那本已經舊得不能再舊,而且由于太久沒被人借過,封皮上落了厚厚的一層灰。
剛打開第一頁,一張泛黃的紙條就從書頁的縫隙里掉了出來。裴洵美從地上撿起紙條,吹去上面粘上的浮塵,好奇地在心里默讀紙條上的內容。
“作為一個beta,我失去了許多本該屬于我的權利。如果說alpha是天生的領導家,那beta就是一只社會的工蟻,不可或缺,但也可有可無。”
裴洵美看著紙上蒼勁有力的筆跡,心里泛起陣陣酸楚。
都說字如其人,他相信能寫出這么一筆好字的人一定也是一個有夢想有追求的人,只是囿于自己的性別身份,困在自己的性別里打轉。
一時間,裴洵美竟從這一張小小的紙條里找到了共鳴,從遙遠的陌生人身上尋求到了心靈上的慰藉。
裴洵美將紙片放在自己筆袋夾層里,繼續(xù)翻找書籍,尋找有用的內容。
一直熬到深夜,裴洵美終于整理出一份論據(jù)充實的材料,從各個角度分析這個老師授課內容的片面性,對學生存在嚴重的偏見,不適合繼續(xù)擔任平權思想課的老師。
等把一切資料整理好后發(fā)到教務處郵箱時,裴洵美才終于放松地伸了個懶腰。
然而做完這一切后,他并沒有如期望般地收獲“報復”后的快感,反而有些懷疑自己這樣做會不會太斤斤計較。
“作為一個beta,我失去了許多本該屬于我的權利。”
裴洵美回憶起剛剛看到的文字,如果自己今天繼續(xù)沉默,那么自己來之不易的權利豈不是就這樣被自己白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