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河(蒼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要說這兩個人,他知道,都是小有名氣的藝人。可是根據以往的媒體報導,這兩個人的性格都還比較溫順隨和,怎么現在卻好像化身修羅,讓他有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問我干什么,怎么不問問你自己在干什么?」
文越厲聲說,「你現在站在這里,不是來拍攝事故現場嗎?怎么拍起私人畫面來?你是狗仔隊嗎?」
「呃……」
記者確實理虧,干巴巴地陪笑,「不好意思,我只是職業病,看到有一點新聞效果的場景就忍不住想按快門……」
其實他說得還算含蓄。剛才接吻的那兩個人,一個是厲森,一個是曾與厲森的緋聞對象蘇瞳傳過緋聞的經紀人,這個新聞的效果,可遠不止是「一點」而已。
「呃,文小姐,可以請你把記憶卡還給我嗎?那里面還有我之前拍的很多照片……」他懇請道。
「還,我一定會還給你。不過要等我把某張照片刪掉之后再還。」文越不容轉圜地說。蘇瞳點頭,鼎力支持。
「這、這不行啊。文小姐,我拜托你……」
「沒門。」
「文小姐……」
「……」
那邊還在你來我往,這邊的兩人收回視線,對視三秒,不約而同地笑起來,湊近,繼續之前那件被打斷的事情。
※ ※ ※ ※
這次的飛機事故,由于飛機本身已在降落中,加上機長處理得當,以及種種外在因素都還有利,與通常所見的飛機事故比起來,其傷亡情況簡直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過,對于厲森而言,畢竟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相當疲憊。之前與司遙見面的時候看上去那么精神,不過只是一時激動罷了。
跟著司遙去到他住的地方后,厲森洗過澡便上床睡了。睡得很沉,只記得他是牽著司遙的手入睡的。
大概是由于這個緣故,他完全沒有做夢,一睡下去就直接睡到了天微亮。
醒來時的第一反應就是握握手心,才發現手里空了。睜開眼睛,枕邊也是空的。
厲森坐起來,左右看看,在陽臺上找到人。
那人坐在圓桌旁的藤椅中,安靜的側臉,看上去十分平和,卻又莫名地深邃,讓厲森看到失神。
等到回過神來,想了想,下床去倒了兩杯熱水,去到陽臺。他將一杯水遞給司遙,說:「捂捂手。」
現今時節,凌晨的氣溫比白天至少低十度。這個人只披一件大衣坐在這里,讓人看了都覺得夠嗆。
「謝謝。」司遙接過水杯,捧在手中。
而后兩人不再說話,任時間靜靜流淌,冷風微起,幸好手中捧著一份溫暖。
厲森靠在欄桿邊,遙望著天際盡頭,再過不久,朝霞便將升起。
他端起水杯,淺淺喝了一口,轉過身來看著司遙:「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你。」
「什么事?」司遙挑眉。
「那個時候,我坐在震蕩的飛機上,感覺到自己急速下墜,我很害怕,我以為自己這次真的死定……然后我才發現,原來我這么怕死,我真的很不想死,我更不能……」
厲森頓了頓,閉上眼,「那時候我的腦子里出現很多畫面,很多人,很多事,包括你……」
「……」
「我想著,當年那個家伙的親人就是因為空難而去世,如果連我也……他該怎么辦?他會不會哭?說起來,我還從沒見過他哭。連他哭的樣子都沒見過就死掉,我怎么甘心?就像那條流浪狗一樣,到死才得到他的眼淚,卻已經沒辦法親眼見一見,太不甘心了。」
「……」有那么一瞬間,司遙幾乎想笑,但終究沒有笑得出來。
定定凝視著那人的神情,卻依稀像在微笑,有些無奈,還有些感慨。
「之后呢?哭完了之后,他又會怎樣,會變成什么樣?還會不會做那個夢?會比以前做得更兇嗎?如果是這樣,他豈不又要依靠藥物來助眠?他會不會比以前吃藥吃得更兇,把自己的身體也弄得越來越差?真到那個時候,又有誰來阻止他?受不了,那個笨蛋,怎么這么讓人放心不下啊……」
「……」
「所以,我對自己許下了一個誓言。」說到這句時,厲森睜開眼,目光忽然變得異常認真熾決。
司遙不禁更加好奇:「什么誓言?」
「我發誓,如果這次我能夠活下來,那么我一定要活得比他更久。」
「……」司遙一時間沒明白過來話里的意思。
好在很快厲森就為他將困惑理清。
「我不會比你先死。」
厲森堅定地說,「如果我的壽命實在長不過你,等我快死的時候,我就先殺死你。總之,我絕不死在你之前。」
「……」
剎那間,司遙幡然領悟,瞳孔頓時緊縮起來,張嘴想要說什么,心頭激蕩的震撼卻令他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你不用說,什么話都不必說。」
厲森瞥了一眼他微啟的嘴唇,吊起眼角,「我已經決定了,不許你有意見,不接受抗議——抗議無效!」
終于能夠趾高氣昂地將這曾經把自己郁悶得半死的四個字回敬給他,厲森感覺很爽,下巴驕傲地揚起來。
司遙忍俊不禁,笑了幾聲,笑意隨即卻又斂去,薄唇一點點抿了起來,抿得泛白。
握住厲森的手腕,拉過來讓他站到自己面前,用雙臂摟住他的腰,臉孔在他腹間埋了進去,緊緊的,深深的。
「……」
依稀間,厲森感覺到肚子上泛開一陣微溫,帶著淡淡濕潤。
厲森瞪大眼睛,手掌握了握,卻又松開,放棄了想將對方的臉抬起來細看的主張。
他放下水杯,用雙手環住懷中人的后頸,拇指無意識地在人頸上摩挲著。
那時候,這個人一定也非常害怕吧?像他一樣,怕得要死,后悔得要死……
他深吸一口氣,再輕輕嘆出來。
「我不會離開你……」
對于那天夜晚的「幻聽」,這句遲來的回應,總算還來得及。
※ ※ ※ ※
半下午,厲森離開公司去處理一些事情,地點就在公司附近,便無需開車。辦完事后回公司的路上,遇見兩個看上去眼熟的人影。
其中一個人也看到厲森,笑著向他揮揮手:「嗨。」
盡管只見過一次,厲森還記得這個人的名字——白微。
至于走在白微身邊的人,就是慕容。還是那樣一張沒有表情的臉,點點頭說聲「你好」就算打招呼,淡漠得可以。
厲森倒不介意,只是忽然有些佩服白微。
很快雙方走到面前,簡單寒暄兩句,白微偶然想起:「對了,明晚的聚會你會來吧?」
「明晚?」厲森不明就里,「什么聚會?」
「你不知道嗎?」
白微略感意外,解釋說,「是這樣,前幾天司遙已經確定加入SH,正好另外還有兩個人也會同時過來,加上上周我們團隊的設計在競標中得勝,所以就想干脆辦一場聚會,把這三個人的歡迎會、以及得勝的慶祝會一起辦了。那天我有對司遙說邀請你也一道來參加,原來他還沒告訴你嗎?」
「……」厲森沉默搖頭。
對于這回事,他一點動靜也沒聽說。那人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
到現在還什么都不告訴他,難道是打算瞞著他?還是,打算到了時候再給他一個驚喜嗎……那個家伙。
「可能是一時忘記了吧。」
白微又問,「那等他跟你說了的話,你應該會來吧?希望你也來。」
「嗯。」
厲森無需猶豫,爽快地同意下來。再轉念一想,深邃地瞇了瞇眼,「關于聚會,我有些事,希望你們可以幫我一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