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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微想了一下，「哦，也工作，反正順便。」

「順便……」是工作順便，還是拍照順便？

厲森始終覺得什么地方有問題，不過說到底，這并不是他需要追究的問題。

然后他看到，慕容站了起來，像剛剛見面時那樣對他頷首示意，接著看向司遙，語氣平平地說：「那么我們先告辭了，司遙，關(guān)于我所說的事，不急于要你答復(fù)，希望你可以好好考慮。」

「我會的。」司遙點頭。

而后白微也站起來向他們道別，和慕容一道離開了。

厲森轉(zhuǎn)頭看著那兩人離去的身影，不知道是白微說了什么，慕容抬手在他的后腦勺上輕拍一下。

嗯，看樣子的確有問題……厲森思忖著，不過目前最大的問題并不在那邊。他回頭看向司遙，眉梢半挑起來。

「慕容讓你考慮的事是什么？」他問，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探人隱私。

「他邀我進入MT。」司遙回答。

「他邀你？去做設(shè)計師？」

「嗯。」

「那不是很好嗎？」厲森想當然地說，盡管這不是他的事，但他心里卻泛起了那么些高興的感覺。

MT不是一般人想進就能進的，而慕容甚至親口邀約，這可以說是對一個設(shè)計師極大的肯定。

然而司遙只是「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么。

厲森記起先前慕容說過希望他好好考慮，有點想不通：「你還需要考慮什么？難道是嫌他給你的待遇不夠好？」

「不，他給的待遇很好。」

「那不就行了？MT是業(yè)界首屈一指的大公司，你進到那里，絕對比你現(xiàn)在待的地方有前途。」

「我知道。」

「那你到底在猶豫什么？」厲森越發(fā)被他弄胡涂了。

明明是個名利雙收的好機會，他卻一副不痛不癢的觀望狀是想怎樣？

司遙也想得到厲森的困惑，沉思了一會兒，才說：「幾年前我和慕容初次接觸，那時他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如果你還對你的雇主負責，還對你繪圖的手指負責，就不要接下任何家居設(shè)計。

「他竟然這么刻薄？」

厲森訝然，隨即來氣，「他把自己當作上帝了嗎？自以為是也該有個分寸。」

「他說的并沒有錯。」司遙看著厲森，有點好笑。

這個人啊，其實是連自己都不了解的坦率吧……

「那他現(xiàn)在又來邀你，算是怎么一回事？」

并未留意司遙那深邃起來的眼神，厲森猶自忿忿，「難道他有健忘癥，不記得曾經(jīng)對你說過怎樣的話？」

「他記得，之前他也提起了那次的事。」

司遙淡淡地說，「此外他還說，現(xiàn)在的我，完全可以滿足雇主的任何需求。」

「……」厲森啞然，這一前一后的態(tài)度變化簡直是天壤之別。必定有什么原因？

「是不是他看到你最近的設(shè)計，發(fā)現(xiàn)你也變了很多？」厲森猜測。

「嗯。」

「這樣的話……他的轉(zhuǎn)變倒也正常。」厲森只能這么說，因為他的確是這樣想。

即便像他這樣的外行，也看得出司遙的作品中所發(fā)生的變化。是他遇見司遙不夠早，否則若換作他早幾年前看見司遙的設(shè)計，說不定比慕容更刻薄。

另一方面，慕容之前確實過于刻薄，但之后他能夠主動推翻自己說過的話，并對當下所見毫不吝嗇地給予肯定，這樣看來，這個人其實很有自己的一套特色，夠直接，夠有魄力。

難怪事業(yè)愛情雙豐收……一不小心厲森便發(fā)現(xiàn)自己又想歪，拍拍額頭，回到正題：「總之，你明明清楚利害，卻沒辦法立刻做決定，難道是還在介意以前的事？」

「不是。」司遙搖頭。

他沒有這么小心眼，只不過，該怎么說呢？心情的確是有些微妙。

另外一個考慮是，一旦他進入MT，必定會比現(xiàn)在更忙碌。而他這已經(jīng)不太稱職的經(jīng)紀人工作，也會更加的不稱職。

其實對于是否加入MT，他心中已有答案。只是既然慕容不急于要他做決定，他就先想想看有沒有能在兩件事之間建立平衡的辦法也好。

「你現(xiàn)在怎么樣？」

他轉(zhuǎn)開話題，「這樣跑出來，身體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

「差不多了。」厲森想起先前和李綿羽見面的事，臉色閃了一下，但并沒有多說。

「今天還打算回去工作嗎？」

「回去是要回去，不過公司應(yīng)該不會去了，明天再說。」

「嗯，也好。」

司遙看看腕表，「快兩點，現(xiàn)在這邊沒什么事，我們?nèi)コ燥埡昧恕！?

「午飯？」厲森訝異，「你到現(xiàn)在還沒有吃午飯？」

「沒有。」

司遙無奈似地笑笑，「你呢？是不是已經(jīng)吃了什么？如果是湯湯水水之類，很快就會餓了。雖然你下午不用工作，但是畢竟病過一場，多攝取一些營養(yǎng)比較好。」

「知道，知道啦。你這家伙，怎么突然就啰嗦起來……」厲森皺著臉嘀咕說。

有時候他真的覺得，自己遲早被這個人郁悶到憋氣而亡。

眼下其實不算什么，只是引得厲森想起了在某些情況下，他被對方念得想去撞墻的悲哀處境。

都說言語算一項才能，而能夠?qū)⒄{(diào)情的話語說出炮轟一般的殺傷力，此人無疑是奇才。

其實像這樣的一個人，外形好，氣質(zhì)佳，已經(jīng)夠了，為什么上天還要再賜予他一張舌燦生花的嘴？到底是為什么？

「那就走吧。」

司遙站起來，「這附近有幾家飯店還不錯。雖說目前是以營養(yǎng)為主，不過，你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

余怨未平，厲森念頭一轉(zhuǎn)，皮笑肉不笑地說：「我想吃紅燒司遙，清蒸司遙，煙熏司遙片，司遙排骨湯……」

「是嗎？」

司遙微笑著瞇起眼睛，「等以后有機會，我一樣一樣弄給你吃。」

「你就開你的空頭支票吧……」厲森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