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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遙笑笑,攥了攥握著戒指的手心,「也許就是一種,找到了,的感覺。有些人,相處幾十年,也不會為對方的離去掉一滴眼淚。而有些人,只需見一次,便會牽腸掛肚,心心念念。一直以來我也是一個人,習慣了,對家已經失去概念。直到遇見你,才想起我并不是從一開始就一個人。他的笑顏讓我喜悅,他的苦悶讓我心疼,連他鬧別扭的樣子也喜愛,看到他便是幸福,也希望能用一切辦法讓他感到幸福——這樣珍惜的人我也曾經擁有過,只是被一場空難奪去。而如今我找到你,什么也不能再將你奪去。我要擁有你,哪怕不擇手段。」
「……」
當厲森還因過度的沖擊而處于渾然呆愣的狀態時,司遙看一眼窗外,發現座艙已經上升到最高點。
他站起來,彎腰按住厲森的肩膀,在他唇上輕輕一吻,說:「我愛你。」
厲森只覺有一顆炮彈掉進了大腦,嗡嗡作響滿是塵煙,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發出聲音:「你說什么?」
「我知道,你已經聽清楚了。」
司遙半蹲下來,微抬頭仰視著厲森的眼睛,「現在我只希望你接受我,和我交往。」
「你……」厲森動了動唇,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個人用告白驚震到這種地步。
而且對方是這個人……猛然間,他回過神來,一把揪起司遙的衣襟,咬牙說,「混蛋,你說夠了吧?你真的把我當成笨蛋?戲弄我一次又一次,現在竟然還敢說你對我……你以為用這樣一句爛俗的話,就能讓我忘記你曾經怎樣耍弄我,逼迫我?哼,我不管你是真的也好,是在戲弄我也好,我告訴你,我很煩你。讓我接受你,想都不要想。你立刻把我要的東西給我,從此我們互不相干。」
其實司遙并不意外會被厲森拒絕,但要說不打擊也是不可能的。
他苦笑一下,握住那只揪著自己衣襟的手腕,說:「抱歉。其實我沒有拍過那種視頻。」
「什……」厲森一怔,旋即勃然大怒,「你又在耍我?!還有,你手機里那張照片又算怎么一回事?你到底哪些話是真哪些話是假,說!」
「好,你耐心聽我說。」
司遙無聲嘆氣,「拍照片,是覺得你毫無防備地睡在那里的樣子很可愛,也只拍了那一張。至于視頻,我沒拍過。之所以騙你,是因為你的個性太防備。你追逐別人,卻拒絕任何人靠近你,我就只有用這種方式逼近。你說我耍你戲弄你,我承認我是故意,讓你因為我而不知所措,也逃避不開。我要接收你身上的刺,無論使用什么方式。我說過,為了擁有你,我會不擇手段。」
聽到這樣的解釋,厲森不期然地迷茫了。
這算什么?從頭到尾,這一切都算什么?
司遙的處心積慮,咄咄相逼,百般折騰,到頭來,卻只是一句,「我想擁有你」?
最最不愿承認的是,他成功了。他成功了!
自己的確因為他而不知所措,也無路可逃,雖然還是會對他豎起防衛的刺,卻連自己也明白那根本刺傷不了他,甚至會被他反過來將刺奪去,然后,他再帶著那無畏的笑容擁抱過來……
可惡!如果是這樣,他為什么不一開始就說清楚,而要用這么曲折的方式?
不過,如果他真的那樣做了,自己多半也只是一個冷哼掉頭就走……他就是了解這一點,所以才用了這種方式。
這個男人,太狡猾,太可恨,太過份……討厭他!堅決討厭他!
「厲森,請原諒我。」
司遙將厲森已不自覺地失去力量的手牽下來,握在手里,真摯地說,「其實,我本可以不告訴你這些,繼續用之前的方式對待你。但是我知道,物極必反,任何逼迫也該有限度。更重要的是,我想你明白我的心情,而不是只當我在故意玩弄你。若使得你對這一觀念根深蒂固,我就再不可能擁有你了。」
「……你以為你現在說出來,就可以擁有我嗎?」
厲森譏誚地說,又感到一陣懊惱,「該死的,我為什么要被你擁有?我又不是物品。」
司遙笑笑:「那么換一種說法。給我機會,讓我珍惜你。」
「珍惜……你不把我氣得七竅生煙就謝天謝地了。」厲森悻悻然地咕噥道。
「是,也許我還是會做出一些讓你不快的事情,但那并不是因為我對你懷有惡意,就比如你生日那晚……」
一聽,厲森感到一團熱氣涌上顱腔,他都分不清這是羞恥還是惱怒。
「你還敢提那次的事?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那樣做,我一定會,會……」會怎么樣?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殺了司遙,是不可能的。那不然還能怎樣?
不能怎樣,一直也是,他拿司遙毫無辦法……他根本就被吃得死死的。可惡,太可惡了。
「不會了。」司遙說,「我不會再用蛋糕。」
厲森臉色一黑:「你還打算用什么?」
「沒什么。」司遙笑著搖搖頭,說,「現在,可以答應我嗎?和我交往。」
話題回到這里,厲森沉著眉無言良久,嘆氣:「就算我說不,你也還是會像以前一樣纏著我不放吧?」
「不一樣。」司遙說,「從前,我會逼著你做什么事,但不會要求你不做什么事。而如果正式開始交往,我則會限制你。」
「限制?」厲森一愣。竟然被人說要限制他,感覺還真是……新鮮。
「其實與從前并不改變太多。你可以繼續向我發脾氣,揮拳頭,說要殺了我,怎樣也行,我不介意。但是,如果你再去追逐他人,鬧出一堆堆的緋聞,我不會坐視。只有這一點,我不妥協。這是我的底線。你若踏破,我會從此離你而去。」
「……」
這個人,從此不來騷擾他,這不是應該鼓掌慶賀的好事嗎?厲森怔怔地想。
在聽到「離你而去」這幾個字的瞬間,他感到心臟痛了一下。難道是太過開心,以至于開心到痛?是這樣嗎?
他皺了皺眉,捂住胸口。那一下刺痛,到底是因為……
「和我交往,好嗎?」司遙再次問道。
「你……」厲森定定望著司遙的臉。
他的表情穩靜沉著,不過他常常會頂著圣人的表情干出很壞的事,所以他的表情根本不可信。倒是他的言語,沒有信不信的問題,而完全是看人能否抵擋。而答案,總是否定。
厲森費了很大的勁,最終也只是無力地說:「你給我點時間……讓我考慮。」
「好。」司遙把他的手從掌心里放出來,抬起手腕,把戒指套進他的中指。
「這個戒指,是什么意思?」他疑惑地問。
戒指這種東西,除非是教堂里互相交換時戴上,其他時候并不帶有實際意義。
「我給你一年時間考慮。」
司遙說,「在這一年里,我不限制你。一年后的今天,若你沒有摘下戒指,就是答應了我,從那天之后就是正式交往。而如果在這一年當中,你想拒絕我,就摘下戒指。我看到,就會明白,我會離開你。」
「……」厲森完全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他終于明白,司遙確確實實是認真的。這個總顯得淡然塵世的男人,竟然也會這么執著。
是虛榮感作祟嗎?他居然感到心里涌上一陣歡喜,這歡喜卻讓他很不爽,板起臉,冷哼一聲:「那我就給你一年時間,向我證明,你值得我跟你交往。」
司遙笑了,點頭:「我會努力,讓你全身心都愛上我。」
「……」厲森再次緘默。
全身心愛上一個人,聽上去真陌生。那種感覺,會很好嗎?還是很差?他要不要,真的試試看?
忽然發現眼前覆來一道陰影,是司遙的臉在逼近。當即猜出他想做什么,厲森本能地別過頭,這才看到,座艙已經將到底點。
這一趟幸福之旅,旋轉完畢。但摩天輪是不停歇的,會一直一直旋轉下去,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