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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姬誠最近總覺得自家戀人陸程煜有點不對勁。
他家那位比他大了2歲,是上學時期的學長。不僅人帥個高成績好,家世也很不錯,更是打得了網球,彈得了鋼琴,做的了一手好菜,還是那一屆的學生會主席,吸引花花草草無數。
就是這樣一個幾乎算是一直活在光環里的人,有一天突然給他告白,說暗戀他很久,從初中暗戀到大學。
平平凡凡沒什么特別之處的姬誠很是不理解他有什么值得喜歡的地方,偏偏他家那位常年表現出來的癡迷不是作假。
而這奇怪的地方,就得從上個月他出差回來說起。
上個月他出差,走的時候,陸程煜很是膩膩歪歪,連續好幾個晚上纏著他做,拼了命似的用后面包裹著他上上下下,直做的他腰酸背痛第二天差點跪在飛機場。分別的日子里陸程煜也是天天要跟他煲電話粥,早晚么么噠不曾斷過。只是工作忙碌,他很少好好回應戀人的期待。戀人的愛意讓姬誠很是感動,知道戀人多黏自己讓他隱隱的也有一點內疚,于是本應該一周以后才做完的工作被他幾個熬夜通通趕完,提前回到家里,準備給戀人一個驚喜。
只可惜只有驚,沒有喜。
一推開家門,姬誠就愣了一下。
他不在的這些日子,家里仿佛已經變得他不認識了。
他那個愛干凈愛做家務的戀人,把臟亂的衣服,食物的包裝袋在整個客廳丟的到處都是,布藝沙發被利器用力劃爛,平時一直開著的溫暖的米白色燈也沒有打開,反而在走廊盡頭,開著一盞孤零零的,發出凄慘的白光的小燈,更是映襯的整個家仿佛兇殺案現場一般。
姬誠偷偷拿起放在門后的棒球棍,心提到了嗓子眼。
別的門都是關著的,沒有人,只有他臥室的門開著,里面有些暈黃的燈光。
姬誠湊過去,偷偷從門縫往里看。沒有什么殺人兇手,只有他家戀人,抱著個枕頭,坐在書桌前。
終于把提著的氣吐出來,安下心來,姬誠隨手扔掉棒球棍,打開門,一邊扯開領帶一邊埋怨道:“程煜你在搞什么啊,家里這么亂。”
誰知剛還安安靜靜坐著的陸程煜像被針扎了一下一樣,神情十分荒亂的站起來,凳子被推到了都不顧,只是慘白著一張臉,勉強的笑著:“誠,誠誠,你回來啦。”
姬誠心里劃過一絲疑惑,但是戀人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讓他覺得剛才陸程煜臉上的慌亂是他的錯覺。
不過也僅僅是似乎以為。
“你先去床上坐,我收拾一下客廳,馬上就好。”戀人溫柔笑著把他往床上推,接著麻利地走到客廳,像往常一樣,一邊打掃衛生,一邊詢問他晚飯想吃什么。
姬誠在他靠近的一瞬間,聞到了一點似有似無的血腥味。
心中疑惑著,他卻沒有詢問,思索著報了兩個菜名,換來戀人寵溺含笑的答應聲。
一切還和往常一樣。
陸程煜手腳麻利地收拾好客廳,恢復客廳平時的溫馨整潔的樣子,接著挽起袖子穿上圍裙,拿著鍋鏟跑過來,笑瞇瞇地對陸程煜說:“誠誠,我剛才打電話讓家具城新送一個沙發過來,你待會記得開門啊。”
“哦。”姬誠應了一聲,猶豫片刻,還是問道:“沙發怎么爛了啊。”
陸程煜轉過頭來,依然笑瞇瞇的說道:“你走了我就去公司住了,好久沒回來,今天回來才知道家里之前進了小偷。”
姬誠點點頭,像是接受了說辭。甩開外套,他向后倒下去,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伸手拽過來陸程煜剛才抱著的枕頭。
這是他的枕頭。
上面卻有著只有陸程煜專門使用的,姬誠最喜歡的洗發水味道。
陸程煜喜歡偷偷枕他的枕頭,一個月還有味道,說明他根本就一直在家。
姬誠雖然不聰明,但是也不傻。
他知道陸程煜在騙他。
陸程煜為什么要抱著他的枕頭,劃爛家里的沙發呢?還有那靠近時的淡淡血腥味是什么,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注意。
不過戀人出軌的可能,他還是知道沒有的,并不會疑神疑鬼。
姬誠慢吞吞地翹著二郎腿,看陸程煜哼著小曲在廚房熱火朝天的忙進忙出,一副完全沒事人的樣子。
他覺得戀人好像在壓抑著什么。
晚上陸程煜依然是非常的熱衷于滾床單,卻神神秘秘的要關燈增加刺激。
去他的鬼刺激。
姬誠了解的陸程煜,是一個恨不得將家里四面墻都裝上鏡子,每一次起伏都要留心盯著他的表情的家伙。
關燈尋求刺激?不存在的。
所以在陸程煜達到頂點的時候,姬誠假裝無意地摸到了他的手臂。
那里裹著一塊紗布,甚至因為陸程煜憋久了的欲望,不管不顧的粗魯動作,微微向外面透出一點濡濕感。
陸程煜受傷了。
傷口很深,但是已經被精心處理過。
一晚上幾乎被榨干,昏昏沉沉睡過去的時候,姬誠模模糊糊之中,決定自己去調查戀人變得奇怪的原因。
2.
陸程煜是個很好很貼心的戀人。
他溫柔,帥氣,專一,經濟獨立,顧家,寵溺,在床上也很合拍。
甚至就像姬誠肚子里的蛔蟲一樣,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姬誠需要幫助,他都能第一時間出現,像拯救世界的他的專屬超人。
不過,倒是不太說自己的事情。
仔細想想,當初是陸程煜猛烈的追求他,后來兩個人順順利利在一起這么多年,其實嚴格說來,姬誠不太了解陸程煜的社交圈和家庭情況。
好吧,說白了就是因為懶。
陸程煜家里的問題在他們在一起之前就解決了,姬誠幾乎沒怎么見過陸程煜的家人,和他們交集非常少。
不過印象中,陸程煜和家里的關系并不太好。
以前沒仔細想過,現在想想總感覺陸程煜似有似無地引導著他遠離他的家人。
是有點蹊蹺。
姬誠懶洋洋地抱著一杯暖呼呼的咖啡,窩在小小的布藝沙發里,把這些講給對面的人聽。
對面的男人穿著體面,長相平凡,仍在人堆里絕對找不到的模樣平淡無奇,只是被眼鏡隱藏起來的眼睛,有著與眾不同的聰穎機敏。
張謙看著窩在沙發里像曬太陽的貓咪一樣的姬誠,推了推眼鏡,笑語:“就知道你沒事絕對不會來找我,沒良心的。”
“誰讓你是做偵探的,誰還沒事找你啊。”姬誠嘟嘟囔囔,有點委屈的皺了皺鼻子。
張謙樂的不行,樂完了又正了正顏色,一本正經說道:“調查都是小意思。比起這個,聽你的描述,我覺得你家那位,肯定有問題。你回去在房間里找一找,看看有沒有監控器之類的。還有,這是微型攝像機,你把這個裝起來,就可以知道到底發生什么了。”
姬誠一一應了,帶回去準備借陸程煜出去買菜時進行地毯式搜索.。起初,姬誠還覺得張謙的方法沒什么用,吐槽了他的專業水平,卻沒想到還真的在臥室的隱蔽處,發現了一個監控器。
監控器雖然沒有開著,但是有不短的使用痕跡。
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
,很可能在陸程煜去上班而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是完全在陸程煜的監控下的?
姬誠皺起鼻子。陸程煜的控制欲雖然一直在努力隱藏,但是他也是有所感覺的。可能是太篤定戀人絕對不會傷害他,他反倒不覺得慌亂恐懼,反而更覺得陸程煜…該不會有心理問題吧。
突然記起來昨天回來的時候,陸程煜一直坐在桌子前,還被他嚇了一跳,神色有點慌亂。
臥室里這張桌子本來是他用來看書畫畫用的,結果實在太懶,從來都沒動過筆,到基本成了陸程煜的辦公桌。陸程煜很喜歡時時刻刻和他黏在一起,凡是姬誠在床上躺著,陸程煜必定是要在臥室里辦公桌工作,不會去書房的。
姬誠打開辦公桌的抽屜,里面分門別類的放著一些東西,其中大部分都是陸程煜給他準備的小玩意,右邊碼的整整齊齊的,是陸程煜自己的東西——
筆,本子,電腦,紗布,手術刀,棉簽和一些其他的常見醫學用品。
姬誠之前從來沒注意過哪里不對,畢竟陸程煜本身就是醫生,又開了個私人診所。
可是現在看來,家里放著手術刀就很奇怪了,手術刀上還沾著一些干掉的沒有擦干凈的血跡,像是匆匆忙忙所以沒擦干凈似的。
姬誠腦子里有一個詭異的猜測。
他不聲張,把東西重新歸位。
兩天后,他悄悄的躲在廁所里,查看微型攝像機錄制的內容。
有點模糊的畫面上是他出門去參加會議后的樣子,這兩天陸程煜都一個人在家。
陸程煜麻利地收拾好行李,遞給還有點迷迷糊糊沒睡醒的他,笑著偷了個吻,把人送出了門。
然而,姬誠離開后,陸程煜卻沒有動作,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開著門,看著他坐的車遠去的情形,即使完全看不到了也沒有離開。
幾個小時之后,陸程煜就像剛剛從夢里醒來似的,沉默地轉身,表情冷漠地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調出姬誠的電話,什么也不做,就這樣一直盯著號碼看,好幾個小時過去卻一直沒有打出去。
一直等到那邊安頓好一切的姬誠給他打電話,他才重新揚起笑容,像是剛剛又活過來似的,低聲溫柔的說著話。
掛斷電話后,陸程煜又恢復了剛才那樣沒有表情的,死氣沉沉的,盯著手機的姿勢。
不分晝夜,一直坐到第二天早上。
陸程煜終于把電話撥出去了,卻很快失望的掛斷。
姬誠記得這會他正在開會,手機不在身邊。
掛斷電話的陸程煜又呆坐了半天,突然起來快步走到臥室,從抽屜里拿出那把手術刀,毫不猶豫挽起袖子就往自己手臂上劃去。
那條手臂上已經一道一道新的舊的,滿是愈合沒愈合呢傷口。這一刀下去,鮮血淋漓。
他卻好像沒感覺到疼痛似的,興奮地微笑著,不斷的重復著“他沒有離開,他沒有離開,他不會離開”這樣的話。甚至越來越興奮,越來越癲狂,自身噴涌的鮮血映襯著他興奮到扭曲的笑容,實在是可怕而詭異。
接著,他慢慢冷靜下來,慢條斯理地上藥,包扎,收拾好血跡,然后重新微笑著去開車,接姬誠回家。
…原來陸程煜在自虐。
姬誠以前從來都不可能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適逢,姬誠的電話響了。
響聲引起陸程煜的注意,他敲了敲門,柔聲問道:“誠誠,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沒什么,老同學的電話啦。”姬誠一邊喊著,一邊看號碼,是張謙的。
“喂?有結果了嗎?”
“姬誠我給你說,你現在立刻裝作出來聚會的樣子,離陸程煜遠點!”
“什么?怎么啦?”
“據我現在調查出的資料來看,陸程煜根本就是有病!他很早以前就表現出了精神問題,只不過陸家人沒有在意,導致后來變得嚴重,不得不送去私立的精神病院治療。”
“精神病院?”
“對!雖然精神病院兩年后批準他離開了,不過里面有他做的不少手腳,他太聰明了。我認為,他的病根本就沒有好!現在路家人很是怕他,不敢違抗,他們想要和你通話,卻一直被陸程煜控制…”
“………”
“喂?喂?姬誠!你在聽嗎?你不要不當回事!快點離開他…”
姬誠伸手捂住電話的聽筒,直直看著被打開的廁所門,陸程煜站在門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那笑容未達眼睛。
他的眼睛是溫柔的,周身氣息卻很冰冷。
“…程煜…”
姬誠昏過去之前,感覺到他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溫暖的懷抱,
熟悉,溫暖。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