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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一看,竟然是許澤。
許澤眼底烏青,仿佛一夜未眠。
“什么事?”蘇白不客氣地問道。
“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到旁邊的茶莊里喝杯茶。”
許澤言辭懇切,面容憔悴,蘇白有些不忍,她看了看布莊,轉身向茶莊走去。
許澤微笑起來,蒼白的臉上有了些血色,連忙追了上去。
布莊二樓的密室內,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透著紙窗,看著離去的人影,握著扇子的手微微用力,那把扇子頃刻間段成兩節。
“爺,屬下去把蘇姑娘請過來?”一個褐衣番子抱拳道。
“不必。”
肖逸悠閑地坐在木椅上,倒了杯茶,將茶杯舉到鼻子前,輕輕地嗅了嗅:“好茶。”
蘇白來到了茶莊的一個廂房,坐定,便急切道:“到底何事?”
許澤支吾了半天:“蘇白,我們真的絕無可能了嗎?”
他的一雙眼睛不滿血絲,透著凄苦之色,讓人不忍再看。
蘇白別過了頭:“找個好姑娘,然后善待她。”
“為什么?我們不一直好好的嗎?姑蘇的事已經過去,我不介意你嫁給過馮塘,都過去了,我們重新開始吧!”許澤伸出手,緊緊地握住蘇白那雙纖細的蘭花指。
蘇白猛地將手抽開,怒目而視:“可是我介意,如果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戲子,恐怕會攀附你這個戶部侍郎。可我是英國公的嫡女,有怎么還會看上你這么個一貧如洗的書生?”
看著馮塘的慘白的臉色羞愧地發紅,蘇白心底突然覺得好過癮,上輩子被他輕蔑的屈辱仿佛一下子減輕了不少。
“不,不是這樣的,你不是這樣的人!”馮塘捏緊拳頭,顫顫巍巍地說。
“哦?那我是怎樣的人?”蘇白笑意盈盈地問道。
馮塘站起身,閉上眼,想起之前的夢境,緩緩說道:“你是一個純粹的人,為了愛,可以忍著做妾,受盡婆婆白眼,不顧生命危險將蛇毒-吸出,是一個好人。”
笑容在蘇白的臉上凝固了,她厲聲道:“你錯了!我就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子,在姑蘇,為了嫁給首富之子,我可以毀了和你的婚約 ,如今就更看不上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就在蘇白走到廂房門口的那一刻,許澤突然喊道:“這是我最后一次問你,可曾愛過我?”
蘇白渾身一顫,頭也沒回:“我是不會愛上你這么出生卑賤,一貧如洗的書生的!”
上輩子許母孟氏譏諷自己的話,這輩子如數奉還。
蘇白的眼中閃著淚花,她不敢停留,快步離去。
許澤一個人癱坐在廂房里,茶水都涼了,也沒喝一口。
“出生卑賤”、“一貧如洗”這兩個詞在耳邊縈繞開來,揮散不去。
他緊緊捏著拳頭,看著蘇白離去的方向,眼神狠厲,他已經決定,這輩子要不擇手段爬到高處,讓眼前這個看不起自己的女子后悔!
蘇白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逃離了茶坊。
上輩子愛了一世的男人,把他當做神明般敬仰佩服了一世的男人,此刻這么卑微地求著自己,那種感覺比殺了自己還難受。
她撐著墻,眼中泛著淚花,轉過身,面對著墻壁,流下了兩行淚。
這輩子,不愿再走前世的老路。
這種懦弱的男人,經歷過一輩子,也就夠了!
她收拾好心情,緩緩走入布莊。
“小姐,看布?這是江南最流行的上等絲綢。”小廝介紹道。
“我不愛江南的絲綢,只愛東北的麻衣。”
“絲綢輕如薄翼,麻衣重如泰山。”小廝眼睛盯著蘇白。
“生可以重于泰山,亦可以輕如鴻毛,我選擇泰山。”
“小姐,你要的麻衣在樓上,請跟我來。”
見眼前的女子對上了暗號,便把蘇白引入到樓上的密室。
旋轉了一旁的花瓶,密室的那扇門開了,蘇白快步走了進去,門自動閉上。
“爺。”蘇白福身輕喚。
“還對許澤念念不忘?”肖逸問得直白,讓蘇白有些尷尬。
“余情已了。”
“馬上就要秋獵了,陛下為了制衡傅家一家獨大,已經將你爹爹官復原職,手上握著西北部數百萬兵馬。”
蘇白對朝堂之事一項不清楚,漏出疑惑之色:“所以,我該做些什么?”
“四大世家中,本已日漸式微的蘇家重新得到陛下的信任,太子和八皇子一定會特別留意你!”
“你要我挑起他們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