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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手臂上、身上、腿上、后背不一會兒就沾滿了鮮血。
杜鵑痛得“嘶嘶”直叫。
“你殺了我吧!”杜鵑怒吼。
“我怎么舍得呢?”蘇白又拿出蜂蜜涂滿涂滿杜鵑的傷口。
丫鬟用長筷將各種毒蟲放在杜鵑的傷口之上,螞蟻和毒蝎爬到了杜鵑的傷口上,啃食著蜂蜜,也啃食著杜鵑的血肉。
撕心裂肺的叫喊響徹大院,姬濛聞訊而來,連忙讓蘇白停手。
“阿娘,你不是說任由我處置的嗎?”
蘇白并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拿了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順著杜鵑的頭壓下。
剎那間燒焦發絲的臭味與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在院中彌漫開來,丫鬟們紛紛掩住口鼻,有的甚至不住地口吐。
“你要殺,便殺了她。這樣折磨她,傳出去是你苛責下人,整個京都也沒有人會娶一個名聲敗壞的女子!”姬濛一字一頓道。
蘇白放下手中的烙鐵,此刻的杜鵑滿臉是傷,鮮血溢出,頭皮燒焦成一團,往日的青春可人已經不在,現在的她成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阿娘,你看看杜鵑,她的樣子好看嗎?”
“蘇白!”姬濛簡直難以置信,自己的女兒怎么是一個如此心狠手辣的毒婦。
蘇白深吸一口氣,昂著頭:“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罵我,罵我不知禮數、蛇蝎心腸。”
姬濛渾身一顫,后退了幾步。
她目光閃爍,看著蘇白,仿佛從未真正認識過她。
眼前的女子身著一身白衣,頭戴樸素的木簪,卻有著歷經滄桑的從容與淡定,特別是她那雙寒潭般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任何心跡都在她的眼瞎蕩然無存。
蘇白走進姬濛,咬著牙,抓著她的肩膀:“阿娘,正是你在英國公府做了一輩子的慈眉善人,才讓傅婉兒敢放手一搏,趁著阿爹進宮,毒害你、嫁禍我。若不是我發現的早,今天咱們娘倆的下場就是一個字——死!”
姬濛臉色蒼白,一個字都說不出。
過了一夜,她心中的恨已經放下,想著終究是一家人,今后還要過日子。再者,姬濛又是首輔傅懷德的妹妹,沒有十足的證據,也不好處置。
“阿娘,你認了我,是想彌補十多年對我的虧欠,還是想害我,害我死在他人之手?一個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孩子的女子是不配被稱作一句‘阿娘’的!”
蘇白字字泣血,字字誅心,激得姬濛連退數步。
她的發絲散亂在兩側,眼中含著淚,看向蘇白。
“對不起,阿娘沒有保護好你。”姬濛捂著面,推門離去。
蘇白望著姬濛離去的背影,心中輕嘆:阿娘,別怪我。
第66章 60
60
傅婉兒一夜沒睡。
此刻, 她頭痛欲裂,眼下浮青。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隱忍了近二十年, 竟然在一晚上功敗垂成。
一個老嬤嬤端了碗肉絲面走了進來。
蔥花混著肉絲的香味溢滿了房間,這是傅婉兒最愛的面, 可是此時卻沒有一丁點胃口。
“小姐,你多少吃些吧。”李嬤嬤是傅婉兒的乳娘, 從小看著她長大,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但是看著她病懨懨的樣子,實在于心不忍。
傅婉兒看了李嬤嬤一眼,淚水再也忍不住,抱著她哭了起來。
雖是已近四十余歲的婦人,撲在李嬤嬤的懷里,仿佛又變成了十幾歲的少女。
她不由想到了自己悲慘的童年:阿娘爬上了傅老將軍的床,把自己送給傅老夫人后,不聞不問, 自己也過得還不如婢女,住在西曬的屋子里,冬天透風,冷得刺骨, 夏天熱得無法入睡。忍饑挨餓,過得簡直不是人的日子。
不過還好,自己挺了過來, 伏低做小,可終究難逃做妾的命運。
自己的宿命決不允許在女兒蘇夢身上重演。
她緊緊捏著拳頭,要拼勁全力,給女兒搏一個好前程。
“小姐,吃一口面吧,你不能垮啊!”李嬤嬤勸道。
傅婉兒抹去了淚水,點了點頭:“我吃,我吃!”
她拿起筷子,大口吸著面條,滾熱的湯汁從她的口里吞入,瞬間全身又充滿了力量。
吃完了面,傅婉兒揮了揮手,讓李嬤嬤退下。
后宅,是個污濁不堪的地方,她不想讓李嬤嬤知道太多。
從小,阿娘就不喜自己,是李嬤嬤帶大了自己。
在心底,這個婦人是圣潔的,她不愿意李嬤嬤被后院的爾虞我詐給擾亂了心神。
妻妾們為了一個男子的寵愛自相殘殺,何其可笑,何其悲慘!
可現實就是如此,一個男人的愛總是那么多,分給一個女子的多了,勢必分給另一個女子的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