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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莞爾一笑,將燒得通紅的炭塞入薛茵茵的嘴里。
老嬤嬤立刻合上薛茵茵的嘴。
“滋滋滋”,火熱的炭火從薛茵茵的舌頭滾入她的咽喉,再落入她的胃里。
薛茵茵緊閉著眼,痛得無法自已,只發出“嗚咽”的聲音。
她趴在地上,全身痛得顫抖。
蘇白彎下身子,蹲在地上:“這下子,知道你十多年前對我師傅做的一切是多么惡毒了吧?”
吳皎月轉過身子,不忍再看。
蘇白起身,吩咐道:“將她帶下去,好好養著,天亮送回茵緣戲坊。”
柳茹幀一臉不解:“為何放了她?難道你于心不忍了?蘇白,千萬不能做傻事,當年你師父就是因為太善良,才被她陷害!”
蘇白輕輕拍了拍柳茹幀的手:“師叔放心,讓一個人死很簡單。但讓一個人含恨而死,死不瞑目卻很難。這薛茵茵在京都奮斗了一生,自以為成了大周最知名的花旦,有個最愛她的男人。我要讓她明白:她的名聲不過是臭名昭著,她自以為的情愛不過是鏡花水月。我要讓她含恨而終,后悔來這世上一遭。”
吳皎月站在一旁,看著蘇白義憤填膺的表情。感激又難過。
感激她為自己報仇。
難過這險惡的世間將這個本來單純的女子硬生生逼成了蛇蝎心腸。
一大清早,薛茵茵就被送回了茵緣戲坊。
而蘇白也派人到大街小巷張貼薛茵茵這些年的惡毒事跡:毒害師姐、叛變師門、盜取唱本、迫害同行。
同時,肖逸也按著蘇白的計劃,讓東廠的暗探將首輔傅懷德把薛茵茵養做外室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薛茵茵在喉痛的撕裂痛楚中醒來,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床簾。
她艱難地爬起身,想喊,卻喊不出聲。
顫顫巍巍地走下床,來到院子里,還是空無一人。
只見傅懷德站在中央,正咬著牙,瞪著自己。
“是你把消息故意放出去的吧?昨夜你和蘇青大吵一架,便心生怨恨,將你是我外室的身份放了出去??”傅懷德捏緊拳頭,雙眼仿佛噴著火。
薛茵茵雙眼含淚,拼命搖著頭。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全身皮膚松弛,肚子上的褶皺讓人惡心。這院子我現在收回,快些離開京都,省得鬧開了,小命不保。”傅懷德拂袖離去。
薛茵茵跌坐在地上,她不明白,當時懷了傅懷德的孩子,發現時已經懷胎三月,他讓自己流掉,說會愛自己一生一世。
自己聽了他的話,流了孩子,這肚子也多出幾絲褶皺,怎么就成了讓他惡心的東西?
薛茵茵跌跌撞撞地回到房內,找了個黑色紗巾,將頭包住。
她要逃離,逃離這冷血的京都,她不想讓自己最悲慘的樣子被戲迷們看到。
強忍著咽喉巨大的疼痛,她走出來了戲坊。
這天的太陽特別大,胃里絞痛得厲害。
薛茵茵見到不遠處人們圍在一圈指指點點。
“那個薛茵茵竟然毒害同門?”
“可不是,聽聞她能紅遍大周,完全是因為首輔大人,做別人的外室,真是不知廉恥。”
“小聲點,議論朝廷官員,找死啊!”
薛茵茵頓住了腳步,雙手發抖,她怎么也沒想到,那個蘇白竟然如此毒辣,讓自己活著,就是讓自己看看現在的自己有多慘,活著受屈辱嗎?
一個形色匆匆的婦人不小心撞了薛茵茵一下,她的頭巾和包袱跌落在地。
一旁的人們認出了她。
“她打扮這么素,是要出逃嗎?”
“可不是?我要是她也沒臉呆在京都了。”
“這個人簡直是大周戲曲史上的恥辱。”
薛茵茵顧不得地上的頭巾和包袱,拼命地向前跑著。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終于跑出了城門,離了京都。
前面是一池水塘,她蹲在水塘前,望著自己的倒影,笑了。
薛茵茵又抬頭看了看藍天,深吸了一口氣,縱身一躍,跳入水中。
身子逐漸沒入冰冷又黑暗的水下,這一刻,她突然好后悔。
后悔這輩子,一事無成。
盛名之下,終究難副,到頭來,機關算盡竟是一場空。
一個丫鬟小跑著走向蘇白:“小姐,薛茵茵沉塘自盡了。”
蘇白沒有說話,望向空中的飛燕,好一會兒,才嘆道:“師父的大仇終于報了,而我也要進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