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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44
“坊主, 我一路探尋,街邊的商戶說紅芍向青幀戲坊那邊跑去了。”另一個小廝上前稟報道。
炎熱的七月,薛茵茵卻無比寒冷, 從腳底涼到了背脊。
這輩子,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替身, 一步步成了大周的傳奇花旦。開了京都最紅的戲坊,成了人人艷羨的皇家戲坊坊主。
自己也成了萬千戲迷的偶像。
倘若她們得知自己是靠盜取唱本、挖走花旦, 才能大紅大紫。這輩子, 還有什么顏面再在大周立足?
“跟著我, 去把那個小賤-人抓回來!”薛茵茵提著裙子,上了馬車。
先前在別院的失落與羞恨瞬間蕩然無存,此刻她嘴唇微抿,眼中閃著光,又成了一個鐵骨錚錚的女戰士。
此刻,已經夜深人靜,街道上冷冷清清,安靜得有些可怖。
紅芍頭發散亂, 臉頰上布滿傷痕,她走到青幀戲坊大門前。
望著有些殘破的大門,上前一步,舉起手想拍門, 終究又放了下來。
她輕咬嘴唇,抬起頭,看著上方的牌匾。
“京都第一戲坊”這幾個大字在夜幕之下還閃著光輝, 刺痛著她的而眼睛。
她不由想到,當初沒有背叛師門,現在的自己,是否早已經在戲臺之上大放異彩。
黑色的烏鴉從天空飛過,陣陣的嘶鳴撕裂者紅芍的心。
她鼓起勇氣扣響了大門。
今夜,因為得了太后的御賜牌匾,整個青幀戲坊的戲子們都留下來慶賀,明月高懸,對酒當歌,不亦樂乎。
突如其來的拍門聲仿佛平地驚雷,擾了大家的大家的興致,壞了歡快的氛圍。
“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深更半夜,跑來扣門?”酒過三巡,柳茹幀的臉龐微微有些發紅,拍著桌子,不滿怒喝道。
綠荷連忙起身:“我這就去看看。”
打開門,綠荷看到渾身是傷的紅芍渾身一顫。
紅芍抬眼,見到綠荷,突然覺得天旋地轉,險些暈了過去。
曾經自己是青幀戲坊的當家花旦,而眼前之人不過是柳茹幀的婢女。
可如今,這一切都顛倒了過來!
自己成了被薛茵茵追殺的棄子,而綠荷跟著蘇白唱了兩場戲,已經名滿京都。
憑什么?憑什么?這一切本是屬于自己的!!!
紅芍捏緊著拳頭,怒瞪著綠荷。
綠荷看到薛茵茵兇狠的眼神,不由地退了幾步,小聲道:“不知大師姐深夜造訪,所謂何事?”
“我想見師父。”
“煩請師姐稍等片刻,我這就去通傳。”
紅芍上前一步,將綠荷推倒在地,居高臨下地鄙夷著:“不用了,我是師父的親傳弟子,用不著你去通傳。”
飯桌上特別熱鬧,蘇白已經很久沒看到師父吳皎月笑了。
笑得這么大聲,這么開心,仿佛過去十多年的陰霾一掃而空,如今是晴空萬里,春暖花開。
只是,那薛茵茵還逍遙在外,倘若不能處置了她,實在不甘。蘇白輕摸著酒杯,眉頭輕蹙思索著。
“師父,徒兒有要事稟報。”
一個身著紅紗的少女,披頭散發闖了進來,趴在地上哭訴。
在場的人都喝了不少酒,有些微醺,愣神片刻,盯著紅紗少女好一會兒才認出那是叛變師門地紅芍。
柳茹幀將酒杯摔在地上,拍案而起:“你還有臉回來,當初在‘新白蛇傳’的緊要關頭,你叛變師門,無影無蹤,若不是蘇白留了一手,悄悄和綠荷排唱,咱們這戲坊恐怕要被戲迷的怒火給掀翻!”
紅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支吾了半天,才抬起頭,淚眼朦朧,顫聲著:“其實,我是為了咱們戲坊,才跑去薛茵茵那兒臥底的。我已經搜集到了她竊取戲坊唱本的證據,也愿意去當證人去順天府指證她!”
柳茹幀剛要發火,蘇白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點了點頭,便走到紅芍面前,遞給她一代銀子:“你在茵緣戲坊呆了那么久,應該清楚薛茵茵是有靠山的,我們動不了她,更不可能去告她。她這個人心狠手辣,你還是帶著這些銀子趕緊逃吧。”
紅芍一把將銀子抓在手里,瞪了蘇白一眼,站起身擠開她,小步跑到柳茹幀身前,跪了下來,紅著眼:“師父,救救我吧!”
柳茹幀斜了她一眼,怒喝:“滾!”
紅芍咬著牙站了起來,環視了一圈,指著眾人:“一群狼心狗肺,見死不救的冷血畜生!青幀戲坊就等著被薛茵茵踏為平地吧!”
說罷,便轉身離去。
“這個孽障!”柳茹幀握緊雙拳,轉向蘇白,“這種沒心沒肺的人,你救她干嘛?”
蘇白深吸了口氣,眼中閃著狠厲,笑了笑:“要逃到城外,總要顧輛馬車才好。”
她轉向吳皎月:“師父,若今晚順利,您十多年前的大仇便可報了。”
“蘇白,切不可魯莽啊!”吳皎月拉著蘇白的手,“其實,都過去那么多年了,我也早就釋懷了,你千萬不要為了我而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