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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追去瞧瞧,到底是哪位佳人,讓我們大哥這么魂不守舍。”
周辰和顧恒一合計,便追了上去。
《長生殿》已經成了云丹戲坊的頭牌戲曲,每晚必唱。
蘇白端坐在銅鏡前,仔細地畫著柳葉眉。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蘇白轉頭,只見臉色蒼白的琳茵站在自己身后,眼神幽幽地盯著自己。
“琳茵,你怎么來了?”蘇白放下眉筆,走到琳茵身前,拉起她冰冷的小手,“現在該臥在床上好好靜養,吹不得風的。”
“我臥在床上,好讓你搶了我的楊貴妃嗎?”琳茵目光冰冷,“聽聞我師父凌嬋還要收你為徒呢。”
蘇白心底一涼,臉上的溫暖的笑容慢慢冷了下來,她松開了琳茵的手:“所以,今天你來,是想重返戲臺?”
“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東西!”
蘇青躲在梳妝房外,聽著她們倆的對話,忍不住彎起嘴角。
兩個時辰前,她前往琳茵的住處,將蘇白是如何眉飛色舞地炫耀搶了楊貴妃這個角色,如何費盡心機討好凌嬋說了個遍。
看到琳茵支撐起虛弱的身子,顫抖地爬下床,也要搶回楊貴妃這個角色時,蘇青真是忍不住感嘆這女人,沒有腦子是活不長久的。
她躲在門外隔岸觀火,期盼著蘇白和琳茵的爭執,甚至打起來,這樣她就能不費吹灰之力頂替她們,登臺唱“長生殿”。
“既然師姐想回來,我定是欣喜的。想必那些戲迷們也期盼師姐已久了。”蘇白取下自己的步搖,用清水將胭脂粉彩洗去,換上自己的衣服,福了福身,緩緩離去。
看著蘇白離去的背影,琳茵站在原地,羞得整個臉通紅。
一聲“師姐”,表面上是敬重,實則疏離。
自己早已經叛變了吳皎月,投奔了凌嬋,哪里有資格擔當蘇白一句“師姐”?
琳茵站在原地失神片刻,便用顫抖地手拿起胭脂,給自己梳妝。
她已經輸了,再也不能生育,輸得一無所有,這戲臺就成了她唯一的稻草,必須緊緊抓住。
蘇白沒有停下腳步,一直不停地走著,走到偏院才停了下來。
看著參天的榕樹,不由得感嘆人心難料。
自己一心一意照看琳茵,怎么換來一個居心叵測的名號?
“姐姐,看來你的楊貴妃是唱不成了?”蘇青笑意盈盈地走到蘇白面前,“喲,還哭了,莫不是舍不得楊貴妃這個角色?本來就不是你的角色,有什么好難過的?”
“是你讓琳茵來的吧?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她最虛弱的時候,不好好靜養可能一輩子落下病根。”
蘇青用食指卷了卷自己的頭發:“姐姐,又要胡亂怪罪于我嗎?是我用刀把她逼過來的嗎?再說,她自己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和我有什么干系?”
“你!”蘇白心中郁結,著實想不到蘇青會這么不知羞恥,做事如此不擇手段。
“姐姐,有時間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一年前你也是小紅過的,如今借著‘白蛇傳’復出,卻要給我這個沒唱過戲的新人做配,不覺得臊得慌嗎?”
“角色無大小。”蘇白氣定神閑,鎮定自若。
“可你也別忘了,很多戲子,一旦唱了配角,終身都無法掙脫配角的枷鎖,永遠是配角。”蘇青眼神銳利,就像盤在樹上的青蛇,吐著信子,盯著她的獵物蘇白。
“蘇青!”馮塘見到蘇青,歡快地跑了過來,“‘長生殿’快開唱了,你怎么還在這里?”
蘇青望了眼蘇白,欲言又止,雙眼含淚。
“她又欺負你了?”馮塘著實有些怒了。
上次他就見蘇白將蘇青絆下湖,見死不救。如今又在這兒欺負唯一的妹妹。
蘇白望著馮塘惱怒的樣子,有些恍惚,不由得想到了前世的許澤。
男人,是否都這樣,看到梨花帶雨的女子就會心軟?而自己為了他受了再大的苦也吞進肚里,從不委屈、從不哭泣,就注定輸了嗎?
顧恒和周辰搖著紙扇,緩緩而來。
“馮塘,我說你怎么這些天魂不守舍,原來是因為這個美嬌娥。”顧恒拿扇子指了指馮塘身旁的蘇青。
待他轉身看向蘇白時,一時間愣在原地。
只覺得眼前這女子翩若驚鴻、皎皎如月、神色肅穆、宛若高不可攀的九天謫仙。
“這位是?”顧恒回過神來,向馮塘打探道。
蘇白懶得和這幫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有什么牽扯,轉身離去。
顧恒望著蘇白的身影,有些意猶未盡,嘆道:“真沒想到這戲坊之內還有這么氣質若蘭的女子。”
“顧兄,還是別被她的外貌所迷惑,心太黑,連親身妹妹都絆下湖。”馮塘勸解道。
顧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今晚不是你唱‘長生殿’?”馮塘眉頭緊皺,覺得眼前嬌弱的美人兒又被欺負了。
“那日琳茵姐姐身子不適,我只是幫她代唱。現在我再排練一出新戲‘白蛇傳’,我唱白蛇。”蘇青嘆了一口氣,坐在旁邊的石凳上。
沒了日思夢想的楊貴妃,馮塘也沒心思再看什么“長生殿”。他讓顧恒和周辰去戲坊內看戲,自己安慰著心事重重的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