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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識什么達官貴族!”琳茵眼神躲閃,急忙否認。
“那么,就是說你根本沒有什么玉墜,而我也是被冤枉的?”蘇白一步一步走向琳茵,全身上下散發著冰冷決絕的氣息。
“不,不,這!”琳茵看了看凌嬋,又看了看蘇白,“可能我記錯了?!?
“不知是誰當初還要仗責我呢?凌教母,你是最公正嚴明的,不會刻意偏袒你的徒弟吧?”蘇白譏諷道。
“師父!”琳茵立刻跪了下來,拉著凌嬋的衣袖苦苦哀求。
“起來,沒用的東西,你是云丹戲坊的未來花旦,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凌嬋吩咐道,“蘇白,快去把戲臺清理下,晚上大伙兒要上臺唱戲了?!?
“凌教母,琳茵誣陷我,總歸要有個說法,否則無論是姑蘇知府擊鼓鳴冤,還是去廖坊主那兒,我總能給自己討個公道!”蘇白聲音鏗鏘有力,將整個院子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凌嬋緊捏著手指,泛白的骨節預示著無比得憤怒。她看著蘇白譏諷的臉龐,簡直想沖上去將這個小賤人撕得粉碎。自己向來以公正廉明被眾人稱道,如今竟然被眼前這個小丫頭逼得有些下不來臺面!
“來人,狠狠打琳茵十個大耳光子?!绷鑻饶缶o袖子,閉上眼。
“師父,不要!”琳茵捂著臉,搖著頭。
兩個老媽子卷起衣袖,朝著琳茵的臉扇了過去。
蘇白站在一旁,仿佛看戲般看著這對師徒窩里斗。
十個巴掌打完,琳茵的臉又紅又腫。她顫抖著身子,蜷縮在角落里。
“還不去給蘇白賠個不是?”凌嬋將琳茵推了出去。
“我,我,”話到嘴邊,琳茵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無礙,”蘇白緊捏著琳茵的手,“想必你也是唱戲唱多了,太累了,記混了?!?
蘇白看著琳茵淚眼婆娑的眼睛,突然有些心痛眼前這個小女孩。她是知道琳茵的結局:和知府顧膳之子顧恒有了私情,珠胎暗結,最后被沉塘也沒見到顧恒一面,也是個苦命的女子。
琳茵點了點頭,欲言又止,最終跟著總教母凌嬋離去。
“姐姐,你剛剛好厲害??!”蘇青露出了崇拜的目光。
蘇白冷漠地轉身,再也不想被蘇青的巧言令色所蒙蔽。
她自是知道那個吊墜的。是顧恒送給琳茵的定情信物??墒?,戲子,終究是上不得臺面的。而顧恒又是個極其自私的人,他根本不會給琳茵任何名分,甚至不允許琳茵透露一點點和他的私交。這也是蘇白篤定琳茵并不敢聲張的原因。
“妹妹,我還要打掃院子,你還是去唱戲去吧?!碧K白淡然道。
蘇青還想說些什么,卻只見蘇白拿著笤帚離開了。
茶室內,琳茵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凌嬋慢悠悠地喝了杯茶:“你說你有什么用,唱了那么多臺戲,還治服不了那個小賤人?”
“師父,蘇白已經不唱戲了,她威脅不了我們。”
“住口,”凌嬋一把將手旁的茶杯揮到地上,“你也見過蘇白唱戲,婉轉的戲腔從她口中迸發而出,猶如裂石之音,讓戲迷駐足失神。戲臺之上,她耍起花槍,舞著寶劍,猶如天魔之態,讓戲迷流連忘返。就算現在不唱了,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她又想通了。到時候,她繼承了吳皎月的衣缽,這云丹戲坊,乃至整個姑蘇,還有我們師徒容身的地方嗎?”
熱茶濺到琳茵的手臂上,燙得她皺起了眉頭:“徒兒知錯了!”
凌嬋擺了擺手,捏了捏眉心:“下去吧?!?
“小姐,老奴瞧著這蘇白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房媽媽在一旁獻媚道。
“我倒要看看,她還能這么囂張多久!”
古樸的廂房內,一女子身著墨綠色紗衣,頭上插了一根木簪自,手執毛筆,在楠木桌上寫字。
桌上點著檀香,青煙裊裊,透著一股恬淡與沉靜。
蘇白跪在門外已經兩個時辰了,雖是暖春,倒春寒讓她的膝蓋痛得厲害。
蘇青望著房外跪著的蘇白,也焦急地向師父吳皎月跪了下來:“師父,阿姐只是想見見你,她本就身體虛弱,先讓她進來問問她到底所求何事吧!”
吳皎月目光流轉,嘆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毛筆,讓蘇白起身進來。
“師父,”蘇白進來垂手福身道,“徒兒年幼無知,竟然自甘墮落放棄所學的戲曲,跑去做丫鬟。我知錯了?!?
吳皎月端坐在桃木椅上,微笑道:“所以呢?”
蘇白有些恍惚,前世自己放棄戲曲,讓師父一病不起。
如今再次見到師父,她恬靜的神態和沙啞的聲音都讓自己無比心安。
蘇白“撲通”一下子跪了下來:“還請師父再收我為徒?!?
“你起身耍一段花槍,唱一節‘長生殿’,再來一個后空翻?!眳丘ㄔ潞攘丝诓?,看著跪地不起的蘇白,有些不忍,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
第3章
蘇白的眼睛亮了起來,上輩子,就算從京都被發配到姑蘇冷宅,自己也沒有一天荒廢技藝,每天吊嗓子、?;?、翻跟頭。
十年冷宅無人過問,只有一箱子戲服陪著自己渡過最難熬的時光。
她甩了甩衣袖,唱道:“我欲乘鶴飛去,又憐人間繁盛。”
高音處蘇白有些吃力,唱了一會兒后,蘇白耍起花槍,花槍好像和蘇白融為一體,此刻的蘇白就像是戰場上的花木蘭,英姿颯爽。可是,一下子不留神,花槍從手中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