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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嘯在耳邊，夾雜著身后傳來的怒罵聲，鉆進毛孔融進血液旋即一齊奔騰起來，心臟超負荷地運作著，咕咚咕咚一下一下撞擊著胸口內側，林覓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因為吸進太多冷氣而傳來一絲皸裂般的銳痛，換氣過度讓他有些反胃。

他一開始還能聽到劉龍打電話喊人時頻頻破音的嘶吼聲，隨后在他們來時的那條路口也就是回到學校大門的方向竟然圍過來一伙人，季蕭當機立斷換了個方向，然后他們漸漸把那群人甩在身后。

這一陣狂奔很快耗盡了林覓本就不多的體力值，好在就在他快要跑不動時季蕭終于停了下來。

林覓彎腰大口喘著氣，抬頭看了看才發現他們跑到了一中的后門處，這一塊的圍墻比大門的柵欄要矮很多。他還沒緩過勁來，季蕭就道：“踩我的背上去。”

“什么？”林覓邊喘氣邊說，滿腦袋問號。

季蕭還有閑情笑，黑夜中的眼睛熠熠生輝：“他們人多，我們暫時回不去車那里，先躲躲。快翻進去。”

林覓本來還想說點什么，但是他已經聽到了外邊馬路邊傳來的雜亂腳步聲，越靠越近，他咬牙皺眉，還是有些不情愿地踩上季蕭的背，他只踩了一只腳不想擴大臟污面積，所以腳下有點不穩，顫顫巍巍攀上圍墻邊緣，季蕭在下面一使力就幫他翻了過去。

而他自己就輕松多了，輕輕一躍攀上去腳下一蹬借力翻上圍墻輕輕松松就越了過去。

圍墻內側種了一圈常青樹，矮矮胖胖的幾乎構成了有一道墻壁。這里以前是個操場但是現在已經廢棄了，在大門那邊新建了一個橡膠跑道和草地，于是這一塊平時也就沒什么學生來了，晚上也沒有開燈，周圍一片漆黑。兩人站在已經廢棄的觀看高臺后面，聽著外面罵罵咧咧的聲音漸行漸遠，林覓松了口氣。

他皺眉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季蕭微惱說：“你以為我喝了那杯酒我們就能拍拍屁股走了？那龜孫子以為是我廢的他的手，靠，老子根本都沒來得及找他算賬就被我爸送出國了。”

林覓覺得季余旻不一定沒找劉龍算賬，畢竟是誣賴自己的親兒子。他突然想起來了什么，輕聲說道：“他的手，是江原……？”

“就是他做的。看不出來吧？平時人模狗樣的，告訴你，他比他爹還狠，姓劉的還有一條小命在已經很不錯了，難道你不知道他是個變態妹控嗎。”季蕭說道，雖看不清他的臉，林覓還是能通過語氣想象出他挑起眉梢略帶譏諷的神色。

說實話換做之前的林覓確實很難相信，但是自從從季晟那里知道那件事之后他的內心全然改變了。

其實他過了最初那股震驚憤怒之后就只剩下了難過和失望，他真心把江原當做朋友，甚至心里還愧對過他的心意，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覓平復了自己的呼吸，兩次開口都沒能說出來，最后還是低聲說道：“當初是江原告訴你的……”

他的話沒說完，但是季蕭知道他在說什么，林覓也知道他知道。黑暗的環境恢復了寂靜，就好像他們從沒來過。過了一會兒，林覓似乎聽見了微弱的咯吱咯吱聲，他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那是牙齒摩擦的聲音。

“是啊……他發給我看，讓我猜猜是誰的。就在你和我爸說我任性妄為、目中無人之后。”季蕭說著一步步靠近他。

林覓被他逼得退無可退，背靠上一棵矮常青，大腦一片空白。

他聽見季蕭說：“我以為你跟他跑了，以為他跟你說小孩他養只要跟他姓就行，以為你會跟他睡覺，以為你會和他在一起。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么嗎，我想殺了他。”

林覓背后的寒毛根根豎起，季蕭的語氣比這處潮濕的黑暗還要陰冷，直讓人頭皮發緊。

誰知道這時季蕭又笑開了，語氣輕松：“后來知道你不是跟他走了，我舒服了不少，但我還是很生氣，為什么你告訴他？明明我是崽子的爹呀。”

林覓偏過頭，低聲道：“我沒有懷孕。”

“我知道。”季蕭語氣輕揚，“不然我早就去找你了。”

“……”

季蕭湊近他耳邊：“所以，你有沒有喜歡過我，我想聽實話。”

林覓僵住了，正不知如何回答之際，突然，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誰沒上晚自習在小操場聊天！給我主動站出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與此同時，一道手電筒光束照在了他們的身側！

霎時林覓瞪大了眼睛，他想起來了，這個小操場確實是沒什么人來了，但是是校園小情侶選擇幽會熱門地點，于是各年級主任把握情報之后就經常在這里來抓早戀的學生！

完蛋了，他們甚至都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現在翻出去根本來不及，該怎么辦？！

季蕭這種時候腦子比他轉的快得多，他一把拉過林覓就往反方向的墻角跑去，與此同時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束也搖晃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