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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隔世。
這是林覓醒來時唯一的感受。
厚實的窗簾透不進一絲光,外面天光大亮,屋里卻沉如黃昏,綿長的呼吸均勻地響在耳側,林覓除了眼皮在眨動,身體上下所有部位都像鐵灌了似的僵在原地。
剛睜開眼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做了個噩夢,甚至有些劫后余生的慶幸。可是頭頂陌生的天花板, 被子間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味道,無一不昭告他這根本不是他那間窄小的出租房。
他已經醒了大概有五分鐘,大腦消化完了事實,卻沒有告訴他接下來該怎么面對這個現狀。
他和江原在他的酒吧喝酒,江原被人搭訕還被潑了酒,他準備上個廁所后回家……花臂男和金發女……季蕭……藥……
林覓深深擰著眉,很想抬手按了按刺痛的太陽穴,可是他沒有勇氣動一動手或者腿,實際上伴隨著他呼吸而起伏的胸口都傳來一絲不適。
他覺得很累,身心俱疲,為什么花臂男會尾隨他,為什么他和金發女會在一起談話?為什么要給他下藥?是江原下的藥嗎?
為什么那藥不會讓人事后失憶?!
這才是林覓真正想問的。
不然也不至于讓他現在輕而易舉就把昨晚幾乎左右的畫面都回憶起來,偏偏是季蕭……為什么偏偏是他……如果換做別人也許更麻煩,可是他就是不想他是季蕭!
糟糕透了。
“叮咚——”
林覓:“……”
墻上的電子鐘顯示是上午十點四十三,現在出現了最糟糕的劇情,兩個人尚且赤條條躺在床上,季蕭翻了個身繼續睡得不省人事,而他家的門鈴卻鍥而不舍間隔規律地響了一分多鐘。
林覓用力閉了閉眼睛,權衡了一下利弊,現在把季蕭叫醒去開門還是自己去開門。來人不知道是誰,自己去開門似乎不妥,可是如果現在把有起床氣的季蕭叫去開門,不論那人是誰自己都不太好脫身,估計又是好一陣糾纏。
想想就頭疼。
說不定是陳子昂,那就再好不過了,反正這件事他們幾個人都心知肚明。
想到這里林覓果斷起身,但他的動作并沒有字面上那么利索,甚至相反。全身上下沒有一塊肌肉是舒適的,尤其是腰部一下膝蓋以上,動作遲緩費了一番力氣才跪坐起來,純黑色的床單襯著本就偏白的皮膚上的痕跡已經到了不忍卒看的地步。
雙腿之間青紫紅交錯,腰上明晃晃的指印,還有胸口腫到不能碰一邊蓋著一個牙印的乳頭……
如果季蕭現在醒過來就能看到這樣一幕,線條優美流暢的脊背腰身,正帶著凄慘的性虐般的痕跡微微顫抖著,這是他的杰作。
林覓重重咬住下唇,握緊的拳頭微微哆嗦著高高舉起,最后卻輕輕落在被褥間。他和季蕭之間好像永遠都是這樣,自己自作作受,不論過程如何,最后都是他自嘗苦果。
林覓在浴室里找到了自己皺巴巴的衣服,幸好沒有打濕。他不愿意多看一眼鏡子,大概整理了一下衣冠就走出了浴室。
他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帶上了門,希望在自己走掉之前季蕭不要活過來。
林覓站在門前,深深呼吸了一口,終于鼓起勇氣一把打開了門——
出乎他意料的是,門外半個人影也沒有?
不會是惡作劇吧??
脾氣再好也會發火的,林覓現在心頭的火正蹭蹭往上竄著,可能也有遷怒的意味,但是這樣也好,直接走人。
就在他準備出門的時候,門外傳來一聲懶洋洋的故意拉長音尾的少年音:“啊呀我今天真該去買張彩票,哥你今天竟然這么快就來開門了——”
林覓一愣。
而原本背著雙肩包蹲靠一旁墻壁現在晃到門口來和林覓面對面的季晟也愣住了。
季晟也只愣了一瞬,旋即一挑眉用毫無波瀾的眼神配上不懷好意的笑意:“真巧,看樣子我真的得去買張彩票了,好久不見啊,林覓哥。”
“……”
依靠林覓的第一直覺,這個小孩比季蕭還要難對付。他現在也不算小孩了,算了算時間,順利的話他今年應該剛上大一。據他的記憶,季晟成績應該是很不錯的。
“早知道你在我就不來打擾你們了,只是我剛好來M市比賽,順便來看看。
林覓點點頭,并不想和他寒暄,兩人關系沒到那種程度,何況還有舊仇。
“林覓哥,這么著急走啊?我哥呢?”季晟叫住一言不發就要離開的林覓。
林覓不想和他們季家兄弟兩人任何一個打交道,這是他發自內心的想法。
林覓停下腳步,干凈清秀的臉上不帶一絲情緒:“臥室里。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林覓哥,我哥昨晚是不是和你上床了?”
這個小孩,說話還真是絲毫不給別人留情面。
林覓坦然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