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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大二的季蕭,林覓大一的課程排的很滿,午休過后下午的課就開始了。于是兩個人就隨便找了個食堂草率地吃了頓飯,由于過了飯點,飯菜都只算得上溫熱。
但是林覓對此感到很安心也很滿足——起碼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大食堂,不用單獨和季蕭待在一個空間里。形象地來說,現在在他眼里,季蕭就是只眼冒綠光兇神惡煞的餓狼。
而自己,就是只大敵當前警惕地豎著雙耳的兔子。
沒辦法,他對季蕭的提防幾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但季蕭本人似乎對此毫無察覺。二人相對而坐,膝蓋對著膝蓋,任誰看來都是關系不錯的朋友。肉眼根本看不出兩人之間隱晦的暗流涌動。
林覓的盤子里是規規矩矩的一葷一素,反觀季蕭的盤子三葷一素還加一湯,米飯在各種湯汁的簇擁下顯得楚楚可憐。
季少爺用筷子夾起一塊肉放進嘴里,嚼著嚼著臉色漸漸變了,眉頭緊蹙,不是礙著這是公共場合可能已經吐出來了。
“難吃。”
林覓吃的很快,已經吃下了一小部分的米飯。他這幾年幾乎都是在和時間賽跑,爭分奪秒地搶著每一分一秒,吃飯這種事情他可以花最少的時間解決。
感覺到兩束灼熱的視線盯著自己,林覓頭皮發麻,不得已抬起頭:“你之前沒吃過食堂?”
季蕭如愿以償得到回應,挑眉一笑:“我寧愿不吃。”
挑剔。林覓在心里說著,明面上卻沒敢開口,復而低頭吃飯。
季蕭真的是一個相當挑剔的人,說完難吃之后他就沒有再多吃一口,倒是拿起筷子夾了幾筷子菜放進林覓盤子里,末了還把熱湯推了過去。
林覓看他一眼,默不作聲地繼續吃飯。季蕭這點善意完全不能讓他放下防備,更不會對他改觀。
在季蕭的眼皮子底下就呈現出了這樣一副畫面,林覓雙頰被飯菜塞的鼓鼓的像一只護食的小動物一般抬眼看他,又很快收回視線。
他喉嚨發緊,身體里熟悉的躁動又開始四處作祟。
林覓這幅小心翼翼謹慎細微的模樣確實讓他不爽,但讓他胯下硬物更不爽。他和他過往淫靡的種種事跡,幀幀畫面,遍布了他三年來大半的夢境。季蕭活了二十一年只對林覓有過不操他就會死的極端思想。
但現在不是時候,暫且按下這事不提。這三年是沒人給他飽飯吃嗎?
“我下午陪你一起去上課。”季蕭說。
林覓剛拿出濕巾擦嘴,聞言一頓,季蕭這話沒給他任何拒絕的余地,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幾乎不用疑問句。
林覓走在陌生的校園里,午后的M大人煙明顯稀少了很多,沿路兩排香樟樹用茂密的樹冠遮住了大束熾烈的陽光,從樹梢空隙間撒下來的陽光如同碎金,風穿過樹木間,為這個炎熱的夏日午后帶來一絲清涼。
季蕭的袖子挽到手肘,又往上捋了捋。林覓不太怕熱,九月份他已然穿著單層的衛衣。
他心里有種奇妙的悸動,并非是心動,而是一種似夢非夢的恍然。在今天之前,他沒想過他會和季蕭并肩走在他夢想中的大學的林蔭道上。
這個人不是別人,是季蕭。
拋開一切恩怨不談,他真的很佩服季蕭。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緣由說考上就考上了國內一流學府。季蕭不談那些污糟的過去時,兩個人似乎就是普通的高中同學。
林覓差點就被這種微妙的平和感給麻痹了。
他和季蕭怎么會是普通同學,從前不是,以后也不會是。
夏日午后的課實在讓人昏昏欲睡,比上午小一些的教室里空調正孜孜不倦地運作著。枯燥的課程林覓卻聽的津津有味,一上課他就把旁邊的季蕭忘了,專心沉浸到了課程中。
季蕭一開始懶懶撐著腦袋看著林覓,看著看著有些困倦。
等到小課間林覓一扭頭,發現季蕭竟然就這么撐著頭睡著了,漆黑的發和眼睫,五官優越到令人嘆息。可惜鮮少有人知道這幅完美皮囊下是怎樣惡劣的芯子。
有人火氣大,把空調的溫度調得更低了。這樣睡覺說不定會著涼,林覓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正巧季蕭的手機響了。
季蕭微微睜開眼,只見林覓一本正經地看著桌面的書。他拿出手機接起來,“有事?”
“喂?季哥……”
季蕭沒能陪林覓上完這堂課,他接完了那個電話就說要先走了,臨走前他狀似不經意地摸了一把林覓的臉:“下課我來接你。”
林覓怕引人注目只好微微偏頭閃避,低聲道:“我要回家。”
季蕭彎腰和他視線齊平,勾起唇:“那我去你家找你?”說完也不等林覓回答徑直走出了教室。
林覓垂著頭,嘆了口氣。
季蕭前腳一走,一個女孩子就趕在上課鈴響之前坐到了林覓旁邊。林覓被她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發現正是上午坐在他旁邊的周周。
周周對他眨眨眼睛,笑了笑:“有事想找你幫忙,下課再說。”
林覓點點頭,講臺上的教授已經開始講課了。
這個周周明顯是個風風火火的急性子,在林覓旁邊坐立不安如坐針氈,好容易捱到下課,老師還沒走就立刻扭頭對林覓道:“林覓同學!我有事找你幫忙!”
林覓溫和道:“我知道,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