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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什么東西掉在地上了嗎？”

“是筆，放口袋里忘記拿出來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嗎？”林覓渾身微微顫栗著撒謊。

“哦這樣啊，真是好學生呀。”江原露出一個笑容，“上次說想請你去我家吃飯順便看看月悅，今天可以嗎？”

“好。”林覓把東西塞進口袋按下沖水鍵就推門出來了，不知為什么，他連看一眼結果得時間都不敢耽誤，總覺得江原會起疑似的。

江原就站在不遠處，笑得和往常無異，“走吧。”

出去的時候林覓簡直想扶額嘆氣，為什么每次重要的東西都總會放在口袋里。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江月悅的狀態還好，臉色有些蒼白，許是長久沒見光的原因。林覓怕她受刺激就沒有提起上次的事情，沒想到她主動問起陳子昂照片的事情怎么樣了，林覓只好如實告訴她，已經逼著張凱把東西全部銷毀了。

江原去做飯，江月悅就和林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她說：“你知道為什么陳子昂被他父母關在家里嗎？”

這個林覓還真不知道，因為沒有多問。

江月悅神色黯淡：“一張照片倒沒什么，他直接跟家里出柜了。”

林覓一驚。

“我知道我早就輸了，但還是很傷心。”

林覓微微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感情這種東西確實無法強求，只好告訴她總會遇到對的人。

口袋里那塊塑料棒像個小爪子時不時就在他的心頭撓一下，林覓想看看驗孕棒的結果順便把它放進書包里，總會安心些。但是江原的動作很快，十幾分鐘就喊他們吃飯了。

他總不能把書包帶進廁所，只好借著洗手的功夫想看看驗孕棒的結果。

林覓進廁所后反鎖起了門，伸進口袋里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其實他心里一直抱著僥幸的念頭，畢竟他一直按時吃藥，只有上次沒有，總不可能這么準就……了吧。

所以他還是帶著絲絲興奮和解脫去查看那個東西，他雙手把那東西拿到眼前，那一刻他聽到自己大腦中什么東西細細崩裂的聲響，漸漸地越來越響，接著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遍布四肢百骸。

鏡子里俊秀的少年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世界末日在眼前也不過如此。

那個方方正正的小框里靜靜躺著兩條淡淡的紅線。

那天林覓幾乎用了全部的意志才勉強遮掩住自己失魂落魄的神色，他在兄妹倆熱情的招呼下靜靜地坐到桌邊。

晚上吃的是火鍋，林覓現在連一粒米都吃不下去，更不用說面前滿是紅油的火鍋。

“不和胃口嗎？林覓，之前看你的喜好，我以為你吃辣，早知道多做個清湯鍋了。”江原有些歉意。

林覓擠出一個笑：“我只是不太餓。”為了不讓兄妹倆看出一樣，他機械般往嘴里塞著食物，裹著幾顆紅辣椒就那么放進嘴里嚼兩下下肚。

不消片刻就吃得大汗淋漓，渾身發熱。

江原體貼道：“很熱吧？把外套脫了吧，來，我幫你拿到窗外散散味等會走的時候再穿。”

按照往常林覓一定會推拒，但是今日他只是木木地把外套給他，自己則繼續埋頭苦吃，江月悅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直笑。

林覓根本記不清他那頓飯都吃了些什么東西進去，直到被辣出眼淚才堪堪停住筷子。他聽見江月悅說：“我就說吧哥，林覓肯定喜歡這鍋底。”

林覓也許附和了，也許沒有。

飯后他借口要回家，就不多留了，再次拒絕了江原要送他回家的請求，兄妹倆戀戀不舍地把他送到門口。林覓背著書包下樓，全身筋骨都僵了，大腦里全是漿糊一般難以思考，直到從十三樓走到三樓才想起來，啊，原來可以坐電梯。

唇舌火辣辣地刺痛，胃里也是，但四肢怎么都暖不起來，好像已經死掉了。

林覓身體一軟，泄力般蹲靠在三樓樓梯間角落，他慢慢抱住自己的膝蓋，想把自己縮成媽媽肚子里那么小，是不是就可以逃避掉忘掉這些事情。

是不是就可以重頭來過？

那也許是林覓這輩子最無助最可憐的時候，他哭得像個小孩，要知道他從小就是懂事聽話的孩子，從來不撒潑打滾哭叫吵鬧。

他哭到渾身發冷，走在夜晚的小區里瑟瑟發抖，牙齒陣陣打著顫。他隱約看到前方停了輛轎車，車門還開著，便想繞過走。

沒想到車里面突然下來個人，在昏暗的路燈下只可見高大的身影。林覓看了那人一眼，下意識又往旁邊走了幾步。

那人見他閃躲突然加快腳步迅速逼近了他。

林覓察覺到危險，但是已經來不及閃躲，身后就是各種綠植，胸口衣襟一緊，“人找不到，電話打不通，我進了趟局子你就著急忙慌跑來四眼這里吃飯，野男人家里的飯就這么好吃，是嗎？！”

季蕭咬牙切齒的聲音就在耳邊，和上一次的場景十分相似，不同的是這次他顯然在暴怒邊緣，完全拋棄了上次尚存的好整以暇的姿態。

可林覓只覺得疲憊不堪，他連驚恐失措慌張都淡去了，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半晌后他輕聲道：“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