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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小區里就曾經出現過一個低智兒被人哄騙著生孩子的事情。
學校外面是一條馬路,南來北往的車子發出了刺耳的鳴笛聲。
元勉只覺得吵鬧,這聲音像一個鉤子勾出了他心里的暴躁,攪得腦海里又疼又難受,恨不得沖過去把那些發出刺耳聲音的車子全部撕碎。
同桌二胖在后面追上了元勉,看到他狀態不太對勁,道:“元哥,你沒事吧?”
他今天早上聽自家媽媽說元勉考試作弊的事情。
他跟自己媽辯解了兩聲,別人考試作弊他信,元勉哪里需要,他平時有不懂的題問元勉,就沒有有難到過元勉。
結果他媽說了一句:“元勉媽自己親口說的,能有假嗎?你少跟這種人來往,成績不好沒關系,作弊就是人品問題了,再說了,作弊來的成績有什么用 ,高考能作弊嗎?到時候一高考還不是原形畢現。”
這跟機關槍的一段話,愣是沒有給他插嘴的機會。
戴著眼鏡兒的二胖氣得眼鏡都戴不穩了,覺得大人們都是煞筆。
扔下一句,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了,說了你也不懂,就背著書包來學校了。
二胖看著元勉額頭都在冒汗,有些奇怪:“元哥,你又頭疼了?你好像經常腦殼疼,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吃點藥啊?”
“不是什么大事。”元勉憋出了這樣一句話。
二胖還在繼續叨叨不停:“元哥,你這是什么病啊?怎么總是腦仁疼?”
旁邊的人的聲音,就像是一個攪拌機,通過耳膜,生生地鉆進了他的腦海里,他的手因為憤怒和無法自控而不停地發抖。
理智和不知從何處涌出來的這種暴躁情緒相互拉扯著,充滿了整個腦海。
終于,理智艱難地壓制住了這種暴怒,元勉搖了搖頭:“我很不舒服,讓我休息一下。”
二胖能夠感覺到對方強行壓下來的東西,一時也不敢繼續跟上來。
元勉一個人走在放學回家的學生群中,人群的嬉鬧聲,車子的鳴笛聲,遠處工廠的隆隆聲,都像是在從四面八方鞭笞著他,元勉這個時候也想起來,自己今天走的時候光顧著那個陌生女孩了,忘了吃藥。
元勉腦海里又想起了這個奇奇怪怪想象豐富的姑娘。
不知道為什么,對方無論說什么,他都不會覺得不舒服,亂七八糟毫無邏輯的話,從她嘴里說出來,總是有一種想笑的沖動。那種感覺就仿佛有什么人把一直壓在他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的那種東西給拿走了。
那應該就是活著的感覺。
元勉回到家里,第一件事便是回自己房間,藥放在枕頭下。
客廳也傳來了喋喋不休的罵聲:“你把錢放哪兒了?元勉!你把錢藏哪兒了?”
元勉吃了兩顆藥,回過頭,就看到自己母親像個失去了理智的困獸,已經把家里翻了個底朝天,他的書灑了一地,好幾本都被撕掉了,到處都是碎紙片。
元勉只是看著發瘋的女人,嘆了一口氣:“你不能去賭了,我也不會把錢給你。”
女人聽到這話,像是瘋了一樣,沖了過來,抱著旁邊的書,劈頭蓋臉地打在元勉的頭上,臉上,肩膀上,破口大罵:“不孝的東西,是誰把你養這么大的?敢管到我頭上了,早知道你是這么個東西,當初就應該直接掐死你!你以為你是什么好東西!你跟你那個殺人犯父親一樣,都是神經病!”
一字一句,透過他的耳膜,像是鋼錐一樣狠狠的扎進了他的腦髓里,他能夠聽到像裂帛一般的聲音。
“看什么看?你想殺了我是吧?”女人表情猙獰地像是面對多年的敵人,恨不得沖過來直接弄死元勉。
元勉收回了視線,快了,快了。他現在高三,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高中畢業了,到時候可以去外地。
女人歇斯底里的吵鬧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離開了房間,罵罵咧咧地又出去打牌了。
房間里只剩下元勉一個人,他起身收拾好了被打亂的房間。
元勉其實也沒多恨自己母親,因為他見過外婆是如何對待她的。
這個世界沒有教她怎么愛自己的孩子,也沒有教她如何做一個正常人。
他見過外婆辱打母親的樣子,哪怕自己母親已經三十幾歲了,他見過自己被關進精神病院的父親,他父親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因為跟人吵架沖動之下把人殺了,被抓以后一直說是自己身體里的另一個人殺的……
元勉患有和父親一樣的精神疾病,但元勉內心知道,自己不一樣,他想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他來這人間一趟,不想渾渾噩噩地來,渾渾噩噩的走,他想看看傳說中的美好和幸福。
元勉在這個小鎮的同齡人中格格不入,同齡人還在享受肆意的青春,元勉已經規劃好了自己的人生,并一直在為之努力。
他收拾好了書桌,藥物開始發生藥效,整個人平靜了下來。元勉坐在書桌前開始寫作業,這一次有點奇怪,他的頭恍恍惚惚,書本上的字跡開始變大變小,一陣敲門聲傳來。
元勉一起身,下一刻,只覺得書桌上的書都朝著他涌了過來,整個人暈倒在了書桌上。
孟欣欣原本就守在自家老板家的樓梯口,叫元勉的媽媽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孟欣欣敲了敲門就發現剛才元勉的媽媽離開的時候壓根沒有把門關上,里面還傳來了一聲響。
孟欣欣又敲了敲門:“老板,你在家嗎?我有點事情想找你商量,我這邊有點狀況。”
她今天去找工作掙錢,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情,別人看不到她,她就說,自己一路來這里,每次檢票,檢票員都會錯過她,她心里都念著自己老板,這么大的事情都沒有注意到。
孟欣欣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嘴里繼續說道:“老板,是我,我知道你在家,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孟欣欣走進了這個小小的二居室,一樓的緣故,逼仄的房間里,陽光好像到不了這里,莫名的讓人覺得壓抑和恐怖。
孟欣欣咽了咽口水,壯著膽子繼續往里面走,嘴里小聲的喊著老板。
孟欣欣下一秒就看到了自己的老板,靠窗子的書桌前,她年輕的老板倒在那里。
孟欣欣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查看自家老板的情況。
呼吸正常,脈搏正常,瞳仁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