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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戎斟酌了片刻, 還是問道:“太上皇,末將有一事不明。”
“問。”
“為什么您和陛下從未考慮過二皇子?”
裴易笑道:“身處高位的人,其實是最容易看清楚底下人動作的,裴瑀曾經(jīng)做過什么,皇帝他一清二楚。還有這次的事情,皇帝為什么一直按住不動,他是在等真正的幕后黑手露出尾巴。”
“至于另一個原因,孤不便告知你。除非皇帝哪天想要昭告天下,否則便一直是皇室內(nèi)部秘密。”
“末將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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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先前逃逸的膳房官員,被發(fā)現(xiàn)在了澤安城南的一處荒蕪的民屋中,只不過被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
在他的身側,放有一封絕筆書。
書中記載了他是如何受了裴琰的指示,詳細地說明了自己是如何在烏格那的膳食中投毒。最終因為良心發(fā)現(xiàn),覺得自己是叛國賊而以死謝罪。信中還記錄了大皇子賄賂他的珠寶藏在了何處。
差役們前往絕筆書中提到的地址,果然在那里發(fā)現(xiàn)了藏匿的珠寶。且款式品種均為供奉給大皇子寢殿的珠寶。
當三司使帶著這些物證找上裴琰時,裴琰說道:“前日里我宮中確實丟了一批珠寶,負責府庫的管事曾與我說過,可能是宮里哪個手腳不干凈的下人偷走了。”
于是他們又找來府庫管事,然而管事卻說,“殿下前些日子,每天都會到庫中領走一些珠寶,并且告知小的,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被宮里的下人順走了。”
裴琰怒道:“你!”
正在這時,全城搜尋‘齊聽語’的差役們也前來匯報,說在大皇子名下一處府邸中逮捕到了準備逃走的女犯,現(xiàn)已押至刑部衙門。
主審的官員說道:“有勞大皇子跟我們走一趟刑部衙門吧,大殿下。”
此時的裴琰終于明白,自己已經(jīng)陷入了無可抵抗的局勢了。
他跟著眾人來到刑部衙門,大堂之上,人證物證具在,裴琰最終被指認為北夷使臣遇害案的最終兇手。
三司使將這一結果秉明皇帝之后,皇帝也只能將裴琰關入刑部大牢,等最終定案后,宣判他的罪名。
三月初,在經(jīng)過數(shù)日朝堂上激烈的爭議之后,終于定下了裴琰最終的懲罰條例。
然而就在即將宣判的前兩日,意外,又一次發(fā)生了。
大皇子宮中,那名指認裴琰賄賂官員的管事被發(fā)現(xiàn)死在了澤安城郊的官道旁。看著地面痕跡,是從某一處偏僻的所在被人重傷后爬到了官道附近。
勘察尸首的差役們通過分析死者留下的訊息,找到了死者藏在自己屋內(nèi)的書信與信物,上中記載了鴻臚寺一位官員花重金指示他栽贓大皇子的經(jīng)過。而那信物便是他與那名官員私下會面的憑證。
局面猛然發(fā)生了轉折,所有人都慎而又慎地再次勘察檢驗。
而在這時,那名跟著使團偷偷潛入澤安的北夷五皇子,也被發(fā)現(xiàn)死在了館驛之中。這讓本就復雜的局面變得更為棘手。
此時二皇子寢宮中,一名金吾衛(wèi)左郎將正跪在殿中。
裴瑀垂眸看著下跪之人,“你說想為本皇子立功,所以我遣你去與五皇子商議要事。誰知你的脾氣竟然暴躁到如此程度,借著酒勁就殺死了北夷皇子。早知你如此成事不足,我就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是屬下失職,還請殿下救我!”
“你已經(jīng)犯了錯,我為什么要救你?”
“若殿下救了屬下,屬下這條命就屬于殿下,將來必為殿下肝腦涂地、赴湯蹈火!”
“好吧好吧,我想想辦法,你先下去吧。”
“多謝殿下,屬下告退!”
那人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面帶喜色地離開了。
身后裴瑀無趣地扔掉了手里的毛筆,“蠢貨啊,要的就是你的暴躁易怒,至于你的生死,和我有關么?”
十五天后,三司查明了這次案件的所有來龍去脈。
這是一起二皇子裴瑀的黨羽為了陷害大皇子而做出的一系列陰謀,最終查明的那名鴻臚寺的高官與金吾衛(wèi)左郎將,都與金吾衛(wèi)左衛(wèi)大將軍宗徑寒關系密切。
這天,裴瑀跌跌撞撞地跑到宗徑寒的府上。
他很少主動來找宗徑寒,故而見到裴瑀時,他十分驚訝。
“小瑀,你怎么來了?”
裴瑀撲通跪在宗徑寒面前,抓住對方的雙腿,痛哭流涕地說道:“寒叔,救救我,救救我……他們,他們快要查到我的頭上了……”
宗徑寒看著對方如此模樣,急忙扶著他的肩,“慢慢說,寒叔在聽。”
“他們查到了鴻臚寺內(nèi)我的黨羽,還金吾衛(wèi)左郎將也被發(fā)現(xiàn)和我有關……寒叔從來都那么疼愛我,一定……一定……”
“一定什么?”宗徑寒焦急地問道。
只見裴瑀猛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臂,抬起頭來,那雙浸著淚水、尚在泛紅的雙眼中射出狠辣絕情的目光,“一定會代我而死的吧。”
宗徑寒萬沒想到會聽見裴瑀說出這樣的話,他立即愣在當場。
正在此時,搜查到宗徑寒府上的差役們已經(jīng)從府門進入,向他們的方向走來。
一瞬間,裴瑀又變回剛剛可憐模樣:“寒叔,你為什么要為我這么做?你為什么要把自己搭進去?”
宗徑寒苦笑,“小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