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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旋子又躺回到棺材底部,睡去了。金仲把棺材板慢慢合上,留了一絲縫隙。
金仲安排我到偏屋里去休息。
我躺在床上,老是睡不著,心亂如麻。
我倒是更容易被安排好道路,順著去走,而不是什么事情靠自己去決斷。聽了金旋子的意思,他也不能確定我和王八誰更合適。他只是希望我以詭道的身份,一起和王八,讓詭道得到認可。再來對付張光壁。
到頭來,還得自己選擇。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向金仲和他的下一輩弟子告別,然后走到金旋子的屋里,對著棺材拜了拜。然后走出門去。
雖然是春天了,但迎面吹來的風,仍舊很冷。我走在國道上,想著宜昌的方向,慢慢行走。
我回到宜昌,那里都沒去。天天呆在家里,把從前讀書時候的物事都一一翻出來。然后把《黑暗傳》拿出來看。逐字逐句的看。在家里呆了半個月,看到趙一二最后的日記寫在最后的部分是:
“我他媽的選擇王抱陽,到底是錯了,還是對了。王抱陽狗日的不跟著我,也許就不會有這么多事情發生。凡人如詭道,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老子今天至少要彌補一點過失……”
字跡歪斜扭曲,非常的潦草,一看就知道趙一二喝醉酒之后寫的字體。我知道,這是他死前寫的日記。看到這里,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當初我答應趙一二,不就什么事情都完結了嗎。那里會橫生這么多變故。王八和董玲分開了,趙一二死了,可最終,我還是要走這條路。我根本就躲不開。
父母對我這段時間,呆在家里很奇怪。我那里都不去,天天等著他們回來了,和他們吃晚飯。他們都說我變乖了,不和他們頂嘴了。問我有什么打算,天天呆在家里,不上班也不是個長事。
我笑瞇瞇的對他們說:“我準備去個單位上班,要經常出差,以后回來的機會不多了。”
“以前也沒見你常回來。”老媽忍不住抱怨。
我不說話,只是和父親喝酒。
老頭問我:“你天天晚上在屋里唱一些什么東西?古里古怪的,跟喊魂似得。”
我敷衍地答道:“是我說夢話吧。”
三月十九這天越來越近,我開始聯系我的同學,一個一個的邀請他們喝酒。同學們都非常奇怪:“你小子中彩票了啊,這么大方……”
“老子現在是有錢人了,”我故意做出夸張的表情:“我有十幾萬呢。”
我還是用了那張卡上的錢。
天天請同學喝酒,也沒用多少。賬面上的“17……”始終沒變,用的都是零頭。沒錢的時候,覺得錢用得太快,現在有錢了,天天喝酒也沒見用多少錢。我發現。其實我根本對用錢,沒有什么概念。以前一頓吃半斤豬頭肉,喝兩塊錢一斤的包谷酒。現在只不過變成請同學在吃路邊攤,喝五塊錢一瓶的枝江大曲而已。
錢其實不能改變我的生活。
我又見到董玲了,她也吃路邊攤,和我坐鄰桌。可是她未婚夫李行桓不在。董玲的面色很不好。她仍舊在酗酒。
我見她喝酒醉了,連忙打發了同伴,送她回家。
在路上,我勸道:“快結婚的人了,何必喝這么多酒,你又不是男人。”
“五一結不了啦,婚期變了,改到國慶……”董玲喝醉了,不停的跟我抱怨籌備婚事的麻煩事,彩禮嫁妝買房什么的,一大堆。聽的我頭都大了。大致知道,李行桓的父母不太喜歡董玲,在婚事上很多事情雙方父母意見不統一,所以又把婚期推遲。
董玲一副對誰都愛理不理的模樣,我見過她和李行桓在一起,也是不冷不熱的。對李行桓的家人是什么態度,我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
李家的長輩不待見董玲,這是顯而易見的。大人么,看事情總是比年輕人看得透徹些。他們看得出來董玲心不在焉。
我想了很久,對董玲說道:“王八在三月十九那天,會代表趙先生的門派,到七眼泉參加道家門派的聚會。”
“跟我說這些干什么,和我有什么關系。”董玲說道:“他這次是不是要得償心愿,更上一步了?”
“你不是不在意么?”
董玲蹲到一邊哇哇的吐了一會,站起來對我說道:“是啊,他盡管做他的術士,和我有什么關系。”
“你結婚,我估計也來不了了。”我有點不好意思,“我也要去。也許以后沒時間。”
“你們的事情,跟我說干嘛。”董玲不耐煩的擺手:“我懶得聽。”
我把董玲送回家。
計算著離到七眼泉,沒有幾天了。于是天天躺在屋里睡覺。我沒主動面對過這么重大的人生抉擇,心里總覺得惴惴不安。只有睡覺,睡著了,就可以暫時不去想這些惱火煩心的事情。
我等著那天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