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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站了起來，茫然的看著我。

我對王八說道：“你這個苕，你自己都會催眠，你感覺不到嗎。”

王八把頭抱住，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過了好久。再抬起頭來，一臉的平靜。

王八站起來，對我說道：“是的，你說的沒錯。我剛才把昨晚到現(xiàn)在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從看到師父的照片開始，我一直都是昏沉沉的，做事一點方寸都沒有，就是想找人發(fā)火。”

“你不是想找人發(fā)火，你是想把金仲給弄廢掉，”我抹一下我的鼻子，手上全是血，“你還想把我也打得去醫(yī)院……你就是這么想的，是不是？”

王八愣了好大一會，才說道：“是的。”

“有個東西，一直在暗中……”我說道：“我感覺到了，方濁也知道。但是你不知道。”

“你是說，”王八問道：“我被人催眠了。”

“你不需要被人催眠很深。只需要挑撥你心中的憤怒就可以了。”我繼續(xù)分析，“你現(xiàn)在心平氣和的想想，我們一起回想，我們從谷城回來……”

“恩，我們從古城回來。”王八說道。

“我們給趙先生守靈。”

“恩，我們守靈。”

“你師伯和金仲來給你師父吊唁。”

“恩，他們見我?guī)煾缸詈笠幻妗！蓖醢它c著頭。

“你會怎么做？”我慢慢問道。

“我雖然會很恨大師兄整過我?guī)煾福菐煵畞砜磶煾福彩堑胗涍@同門之情，我會很禮貌的接待他，至于大師兄的事情，來日方長。”王八說得很冷靜，這才是他一貫作風(fēng)。

“可是你昨晚，就只是想著要把金仲給廢了。你老是想著師伯的兩個徒弟，老是跟你師父作對，所以你要廢了他們，對不對？”我問道。

“一點都沒錯。”王八說道，“我當(dāng)時就是這么想的……你他媽的別再探知我的記憶，行不行？”

我不說話了，把王八看著。剩下的事情，該王八自己去想了。

王八接著我話頭，“我昨晚把金仲給整差點廢掉。若不是你阻止，金仲就完了……然后今天，我又想把你揍得進(jìn)醫(yī)院……”

我點點頭。

王八抬起頭，對我問道：“他現(xiàn)在還在不在？”

“走了，”我說道：“我其實一直都沒看到他。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怕我！”王八補(bǔ)充了一句：“他怕我對付他，所以盡可能的讓我把身邊的幫手都廢掉。這樣，他就有更多的把握對付我。”

“他為什么怕你？”我補(bǔ)充一句。

王八瞪著眼睛，咬住下嘴唇。我看見他的眼睛又開始變得清澈，“師父不是被混混打死的！“

門鎖在響。我對著王八苦笑。我倒是想看看王八怎么面對已經(jīng)屬于他人的董玲。

董玲和方濁進(jìn)了門。看見我們在，冷冷問了句：“趙先生的骨灰送回去了？”

王八說道：“是的。”

董玲說道：“什么時候，我去西坪拜拜他。”

方濁的精神好了很多，拉著王八和我，要我們帶她去玩。

“她就是扁桃體發(fā)炎，輸幾天液就沒事。”董玲說道：“我去做飯。”

“還做什么飯。”王八頓了頓，對董玲說道，“你男朋友呢？”

董玲本來就慘白的臉，更加白了。

我把方濁一拉，“走，我們看看你王師兄的寶貝去。”

我?guī)е綕岬酵醢说呐P室，去翻他以前珍藏的那些水貨法器，這些東西，如今在我和王八看來，都一文不值了。想當(dāng)初，王八可是把他們當(dāng)寶貝。

方濁看見這些東西了，一點都不感冒，估計她從小就見多了去了。方濁要去客廳，“我看看王師兄跟姐姐說什么話？”

我把方濁拉住，“你個小孩子，聽大人講話干嘛。”

方濁說道：“不好玩，老是呆在屋里。”

我靈機(jī)一動，把趙一二留給我的沙漏給拿出來，“給你變個戲法。”

我把沙漏拿在手上，用力甩了甩，里面的水和沙均勻的混合。我把沙漏平放在手心，“你看好……”

沙漏兩邊的瓶子里沙和水，快速的分離，幾秒鐘，一半就全是沙礫，一半全是水。互不干涉。

“這算什么戲法啊。”方濁不情愿的說道，沙漏里的水和沙礫立馬交換方位，快得我都沒看清。

我不禁好笑，在方濁面前耍這個把戲，不是關(guān)公門前耍大刀么。我昨晚想了好久，才想出控制沙漏里面沙礫的辦法，想通也不難，就是算到多少，沙礫就能走多少。可是在方濁面前，實在是雕蟲小技。

我對方濁問道：“你怎么做到的。”

“我天生就會啊。”方濁說道：“有什么奇怪的，你不是也會嗎？”

“你再試一次。”

沙漏的沙礫和水就飛快的交換方位。

這次我看明白了。方濁能在極度短暫的時間內(nèi)，把沙礫一顆一顆地搬動，是的，一顆一顆的搬。只是時間太快。她能在一瞬間搬動五萬九千零四十九顆沙礫，這就是沙漏里所有沙礫的總數(shù)。

我問道：“你知道你剛才搬了多少顆沙子嗎？”

方濁搖搖頭，“我只知道搬，不知道多少顆。”

我想了想，看來真的只有我來學(xué)這個算術(shù)。趙一二數(shù)不出來沙礫，王八當(dāng)然也一樣。方濁也不能。但是我能數(shù)出來。

我剛拿到沙漏的時候，就知道瓶子里的沙礫數(shù)量，并且還有三十四錢三厘的水。

我把沙漏拿在手上翻轉(zhuǎn)。不停的想著里面沙礫的流動，想了一會，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干嘛不去算水的流動呢。

方濁竟然沒鬧了。我也沒在意。

忽然聽到方濁說道：“徐哥，你的手……”

“怎么？”我問道。

“你的手看不見了。”方濁說道。

我看著我把玩沙漏的手，模模糊糊。我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我閉上左眼，果然我的手臂都無影無蹤。我再睜開左眼，閉上右眼，手臂看得清清楚楚。

方濁吃驚的把我看著，驚訝的說道：“我?guī)煾付疾粫?

我把沙漏放進(jìn)懷里。

王八在外面喊道：“瘋子，我和董玲出去了。廚房里有菜，你自己做點飯吃。”

方濁連忙喊道：“我跟你們出去。”

“你去干嘛。”我拉住方濁，“老實呆著。”

到了晚上王八和董玲都沒回來，我琢磨著，王八肯定是堅持董玲在醫(yī)院休養(yǎng)幾天，王八也留在醫(yī)院了。

我心里也郁悶，王八也是個賤貨，好好的當(dāng)人家男朋友不樂意，當(dāng)個墊包（宜昌方言：背黑鍋）的包哥倒是蠻勤快。

我想著王八的董玲最少兩天是不會回來。讓我一個大男人照顧一個小丫頭，實在是為難。不禁叫苦。還好，方濁沒我想的那么不懂事，天天自己知道去樓下不遠(yuǎn)的診所輸液，還知道找我要錢，帶盒飯回來吃。

我每日里，什么都不做，除了睡，就是看著沙漏，不停的數(shù)沙礫的顆數(shù)，計算水和沙礫交換了幾錢幾厘。連白天黑夜都分不出來。好像隨時都白天，又好像隨時都是黑夜。

王八和董玲在第四天中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