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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的氣氛變得更加怪異。道士們都開始在地上打坐,看樣子在隨著他們看到的那個講道的人運行周天。工作人員都傻了,他們也沒見過這種場面,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兇事。
王八對著工作人員喊道:“關電視!”
“啊?”一個工作人員茫然的反問王八。其他的兩三個,腦袋估計更是一團粥,反應更慢。
“關電視機!”王八又大喊。
電視機里面正在放戲曲《麻姑拜壽》,王八不懂戲曲,就覺得里面的服裝,怎么和平時電視上的唱戲的服裝有點區別。王八知道不能多看。但還是忍不住看下去。
王八看見電視里,《麻姑拜壽》的唱戲中間,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個穿中山裝的人,正盤腿打坐。一只手捏著訣,另一只手在隨著口中說的話慢慢揮動。他的聲音非常好聽,醇和深沉,奪人心魄。至于在講什么,王八反而沒有在意。只是聽到他在告訴自己,該如何運行內息,王八忍不住照做起來。
方濁看見王八剛剛在喊關電視機,現在又變成這樣。知道沒發生什么好事情。又看見工作人員正拿著手上的遙控器,拼命的按著,可是無論怎么按,電視機,就是不關。另一個工作人員慢慢的走到電視機跟前,用手去按開關。手才伸了一半,突然就凌空向后飛去。狠狠的摔倒在地。
方濁看見電視里的那個中山裝男人正在輕蔑的笑著,本來一張敦厚藹祥的臉,竟然透出點邪意。
電視機下的眾道士,包括王八臉色的表情也和電視里的中山裝男人一個模樣,一起撇著嘴,露出邪惡的笑容。
方濁也忍不住想笑,但還是隔空將一杯可樂澆到插座上。電線短路,連燈都滅了。
眾道士全部都“啊”的喘了一口氣。
王八也醒轉過來。王八在黑暗中大聲喊道:“剛才那個是誰?”
道士們都把臉王八看著,三魂不聚。電視里穿中山裝男人的催眠術太強大。竟然能把這些道行高深的道士都催眠。更可怕的是,他是用什么方法,把自己的印象插入到電視節目里的。王八想了想,就是在電視影像攝影鏡頭的一秒是二十四幀,也許電視圖像會更快。但無論多快,總是有間隙,這個神秘的催眠影像就插入到這間隙中,將道士們催眠。
還有一點,是最厲害的,這個中山裝的男人,是怎么把自己的影像傳輸到電視數據中去的?
王八想到這里,內心里毛躁起來,老嚴領導的這個部門,原來隱藏著這么厲害的對手。
眾人在黑暗中,都嘰嘰喳喳的說起話來,都埋怨方濁把電線給弄短路,看不成電視了。對剛才被催眠的過程,都記不起來。
王八對眾人喊道:“大家別說話。”
眾人都對王八有所忌憚,都靜默。幾十人安靜的呆在黑暗的食堂里,只有屋外透進來一些光線,勉強可見各自的身影。
王八喊道:“大家都想想,剛才看電視,運了內息沒有?”
安靜一會之后,眾人又開始慌亂起來。最年長的那個全真道士,等在嘈雜的聲音中對王八說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王八知道他們的內息都亂了。對他們說道:“大家別慌,蹊蹺在電視里。”
眾人都不說話,齊齊向已經關掉的背投電視看過去。
背投電視的方向,就是個大方塊靜靜的在那里。可大家都對它無比忌憚。
忽然,背投電視的屏幕一片光亮,呈現滿屏的雪花。
王八大喊:“方濁,別胡鬧。”
方濁委屈的答道:“不是我……”
王八背心開始發麻。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背投電視。
果然不錯,那個中山裝男人又出現在屏幕里。但這次他站起來了。用無比親切的聲音說道:“諸位道友……進來啊……進來啊……”
眾人那里還敢聽他的蠱惑,紛紛運息,凝神靜氣。
中山裝男人的表情變了,剛才還慈祥柔和的臉,現在變得猙獰。
電視機的圖像在不停的跳動。閃了幾下,又變成了雪花。
王八正吐出一口氣。屏幕的亮度突然大熾,電視機的聲音發出頻率極高的響聲。屋內所有的玻璃杯還有房間的窗子瞬間全部炸裂。
王八看見,一個白色影子從電視機里竄出來,化成一個白骨爪子,四處摸索,眾人卻都跟待宰的羔羊一樣,一動不動。他們看電視的時間太長,被催眠的狠了。無法抵抗。
王八沖到電視機的跟前,炎劍自行從身后飛出,不停的砍白色的影子。
王八向電視機里看去。一個慘白的臉,張大嘴巴,募得沖到王八面前,貼在電視機的屏幕后,露出滿口尖銳焦牙。和王八就隔著一個玻璃鏡面。
那臉又慢慢的后退,仍舊是那個中山裝男人。
那中山裝男人和王八隔著屏幕,一里一外,對望著。各自用催眠術,蠱惑對方的心神。都極力控制對方的思想。
王八的眼睛珠子已經突出眼眶幾分,臉上大汗淋漓。
一分鐘后,王八已經無法支撐下去,全憑一口精力,苦苦支持。里面的中山裝男人的眼睛突然爆裂,血水噴到電視機的屏幕上,王八眼前一片紅光。
然后背投電視陡然熄滅。
王八回頭一看,原來是龍門派的一個道長,在自己的身后祭起了一個八卦鏡。王八長吁一口氣。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方濁叫來電工,把屋內短路的電線重新修好。倒騰了半個小時。屋內才又恢復光明。
大家都不說話了。方濁不知趣的問道:“那是什么人?”
方濁的師兄,罵道:“不知道就別問!”
大家都知道那個中山裝男人是誰。王八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厲害。趁著老嚴不在,差點壞了老嚴招來的幫手。
王八想著還是不對勁,那個人不僅在避著老嚴,好像也在避著自己。還有,干擾天線不是被風吹翻的,不然哪里會這么巧。
是的,那個中山裝男人對王八很熟悉,知道王八也會催眠術,所以故意避開他。倒不是本事比王八弱,而是無法這里的高手太多,他沒有把握分心對付王八。事實也是如此,王八得到龍門派道長的幫助,就破了他的法術。
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能力,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蹤,太巧了,老嚴不在、自己不在、天線鍋翻了,大家都在看電視……這些細節太巧合了,全湊到一起。
這里有人在暗中關注自己,可是除了方濁,大家基本和王八都不相互交流,難道是方濁,王八想到,應該不會,方濁的心思鏡明,不會是他。
王八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那個人一直都在和自己套近乎。從自己第一天來開始,就表現出不一般的熱情。王八知道是誰了。
王八連忙喊道:“快去找門衛。別讓食堂的老施出去!”
兩個工作人員,連忙往大門跑去。另一個就在食堂里到處找人,沒有找到老施,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果然,兩個工作人員和一個便衣過幾分鐘回來,便衣對王八說道:“老施剛才說要買酒,急匆匆的走了。”
“糊涂!”王八罵道:“這里都是清修的道士,那里有人會喝酒!”
便衣著急了,連忙對王八說:“那我現在就聯系別的部門去找。”
王八說道:“別找了,他都做好了準備,現在肯定找不到了。你們馬上把屋頂的天線扶正。還有,別讓陌生人進來。”
方濁在一邊說道:“抱陽師兄,你還要看電視嗎?”
王八扭頭向方濁看著,心想這孩子怎么就這么傻呢。
“師兄,”方濁被王八看得窘迫,“我已經扶正了。電源也連上了……”
王八對眾人說道:“各位道友,大家別輕舉妄動,也不要修煉。聽我的,等著嚴所長回來。”
眾人無話,都各自回房休息。
王八回了房,靜靜地想著老嚴的這個部門,做了這么多事情,竟然還有這么強大的對手存在。老嚴這個擔子,不輕松。過了會,方濁來敲門,王八問他干嘛。方濁說道:“快到十二點了,一起放鞭炮啊。”
王八拒絕了。
方濁不死心,“那元宵節,我們去不去看燈。”
王八正在煩著,敷衍道:“什么看頭,擠死人了!”
正月里還沒過,老嚴終于回來了,比原定的日子早了幾天。一到院子,就招呼王八去他的辦公室。王八走進老嚴的辦公室。看見老嚴一臉的疲憊,已經呈出老相,原本光滑的臉上皮膚,已經有了皺紋,老人斑也看得明顯。
老嚴已經從便衣那里知道了除夕夜的事情。
老嚴坐到地下,對王八說道:“我也疏忽了,我只注意有道行的人,其實普通人更容易為他賣命,幸好有你……我沒看錯人。”
王八說道:“你回來,我就要走了。我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