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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有什么好談的。
“知道你們詭道,為什么千百年來,人丁不旺嗎?”老嚴說道。
“我們只有長房和幺房,一直是這個規矩。”王八說道。
“長房可以收兩個徒弟,幺房卻只能收一個。”老嚴看來對詭道非常清楚:“最可恨的是,不收凡人入道……”
王八愣住了,老嚴說道他心坎上。
“你覺得公平嗎?”老嚴聲音冷淡。
“這是我們詭道的規矩,輪不著你來指手畫腳!”金仲怒喝。
老嚴根本不看金仲,繼續對王八說道:“你看,這就是他們的規矩。你無論資質,還是能力,你那點比你的那個朋友和金老二差了,可是你進詭道,費了多少波折……還有你師父,自己深受其害,就罷了,還要為難于你。這個道家的大道可不相符。”
王八看向趙一二,趙一二已經萎靡不堪,好像已經睡了過去。是啊,當初瘋子若是入詭道,根本不用像自己這樣經受這么多考驗,王八以為自己不介意。其實,內心里,王八還是在乎趙一二的不公平。趙一二當時就盼著瘋子能接承螟蛉。可自己,卻要一步一步慢慢來。
“就為了那個規矩,你和你師父,非要遵守三十六歲的規矩。”老嚴繼續說道:“憑什么?為什么不給你們機會。”
“這是規矩。”王八嘆了口氣。
“規矩是可以改的。”老嚴的聲音柔和起來:“你師父不也是想改這個規矩嗎,他想把螟蛉交回去,換你的魂魄。”
“別聽他的,”金仲喊道:“他只會騙你!”
“我騙了你嗎?”老嚴指著金仲:“你可沒把司掌拿出來。你為了螟蛉,不惜騙徐云風,小徐跟著你來趟這渾水,不就是要把螟蛉搶過來給你嗎?”
王八向金仲問道:“這是真的?”
金仲說不出話來。
“你不用問他。”老嚴說道:“你朋友徐云風,若是出不來。可和金老二脫不了干系。是他把小徐帶來的。”
金仲指著老嚴罵道:“你……”
老嚴繼續對王八說道:“小徐出來了,他也和你當不成朋友了。”
“你到底要說什么?”王八問道。
“他不會把螟蛉還給你,并且,他不會把你師父的魂魄帶出來”老嚴加了一把火,“你還不明白嗎?他的目的是螟蛉,你知道螟蛉的好處……有誰能抵抗螟蛉帶來的好處……我也不能。”
王八恨恨的看著金仲。
金仲向王八罵道:“我們詭道,本就不該有你這種人。”
“你看,又來了。”老嚴說道:“我和你一樣,沒有什么異能,可是我能坐到茅山司職的位置。還能把我的能力用到極致……國家也需要我們這樣的人……雖然不能公開身份。但我能做我想做的一切事情。”
王八眼睛瞇起來。老嚴說的太對了。有這么龐大機器的支持,什么事情不能做到。可不是從前救幾個人那么小打小鬧,這世上這么多需要幫助的人……
王八身體在放松。
身邊無數的娃娃魚在人獸間不停的幻化,他們在提醒王八,他們想活下去。
老嚴注意到這點,“我答應你,若是你朋友能出來,陰瘟可以被收回去。我應承你,這里的村民,不會有一個傷亡,而且,外面有很多生物科學家,他們已經研究出血清。只要陰瘟收回去,這個疾病,他們能解決。”
“別答應他。”趙一二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虛弱的說道。
“師父。”王八蠕動嘴唇,“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趙一二一口氣沒換上來,說不出話。
“你跟我說這么多。”王八問道:“你要什么?”
“螟蛉。”老嚴毫不掩飾:“如果徐云風能出來。”
“哈!”王八干笑一聲。
“還有你。”老嚴接下來的話讓王八笑不出來,“你仍舊是詭道的執掌,螟蛉你拿著,我們今后就是同事。我老了,早就該退休了,可我找的兩個人,太讓我失望,讓國家失望。一個太貪財,用他的能力聚斂錢財,現在沉迷于資本運作。一個被權力迷惑,竟然想顛覆……貪財的那個就算了,可是這一個,絕對不能容忍!”
王八知道老嚴說的是那兩個人了。
“他們可是我寄予厚望的晚輩,可是他們跳不出名利啊。”老嚴說道:“你不同,我知道你,就算今天沒遇見你,我也會來找你。這世上有你這種能力和意志的人并不多。”
“要是我朋友不能出來呢?”王八問道。
“你仍舊跟我走,古往今來,做大事的,有那個是憑一個法器成功的。人才是最強大的法器。”老嚴說道:“我沒時間等了,我沒時間再找像你這么合適的人了,我想退休了,我不想死在這個位置上。”
“我們詭道,素來不和你們茅山攪到一起!”金仲喊道。
“你看”老嚴笑著對王八說:“和這種人一起,你覺得有出息嗎?”
趙一二慢慢的說道:“王抱陽,你若是聽了他的胡言亂語,我們師徒的情分,就此了了。”
“你師父當年血氣方剛,可是鬧騰的厲害,但是不能一輩子老是惦記著那件事情啊。”老嚴對王八說道:“我知道要拋切成見,是很難的,可是這一步,總要有人走啊。”
“我要等瘋子出來。”王八說話的聲音,沒有一絲底氣。
趙一二閉上眼睛,長嘆一聲。
我身上冰冷徹骨,湮沒在黑水里。這黑水都是鬼魂凄慘的怨念。我探出頭來,我能看見了。身邊無數的鬼魂在哭泣。我能看到他們在人世經受的苦難,這是翻天倒海的信息,成千上萬的信息,卻被我一一清晰的感知。我被感染,忍不住也哭泣起來。
我想把螟蛉交給它。它答應了。
可我后悔了,螟蛉里有王八的魂魄。
我想拿回趙一二的魂魄,可是那鋪天蓋地的哭號,扯著我的心。我想到了那些村民。
我決定了。
身邊的黑水退去,那條巨大的娃娃魚回來了。
我心里焦灼。那種抽干身體的感覺又一次出現。我回到了山洞的石廳,石廳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了。他們已經退出去了,那些娃娃魚也不在。腳走在地上,軟綿綿的。老嚴的那個應急燈還掛在墻上,我看見地上全是青蟲尸體。我踩到青蟲,漿液四濺。我慢慢的向外走去。走得很慢。
我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王八和趙一二。
老嚴對王八說道:“別等了,你朋友出不來了。”
“再等等。”王八說道。
“你這么相信他。”老嚴說道:“若是他讓你失望呢?”
王八說道:“他不會的。”
老嚴說道:“我們等不了啦。”
“時間還早,還有兩三個小時啊,”王八指著東方,高山的頂端,開始有了點柔弱的光線。
王八突然住口。
椅子。
這些身邊的椅子,幾百張詭異的椅子。
椅子變了。
每一個椅子都化成九瓣蓮花的模樣。蓮花在飛快的移動,紛紛把娃娃魚給包裹住。蓮花也沒放過王八和趙一二,王八被一個蓮花給粘住,看見趙一二也跟他一樣。娃娃魚在掙扎跑動,可是都逃不脫,哭聲在山澗里環繞。
王八和趙一二被蓮花往地底拖去。
老嚴和金仲都安然無恙。
老嚴把王八身上的蓮花斬斷,蓮花的莖稈噴出紫色的血水。
王八大喊道:“還有我師父!”